白玉洁咽了一下口水。
她的表情里面充满了期待，但是她却也不好停下刚才的话题，于是她声音幽幽地说道：
“你现在不一样了。会治病，会赚钱，还会跟镇上的大人物打交道。”
白玉洁顿了一下，又说：“我刚才看见白狐狸对你那么恭敬，心里还挺不是滋味的。”
“有什么不是滋味的。”
“她是镇上的老大，人又长得好看。”白玉洁低着头，手指在桌上画圈，“我就是个村里的小寡妇，没本事，也没见识。”
林小川放下苹果，看着她。
她侧着脸，阳光从屋檐下斜照过来，落在她的头发上。
她的耳垂很小，肉肉的，没有打耳洞。
脖子修长，碎花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
锁骨下面的起伏，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着。
林小川的手有点热。
“嫂子。”
他叫了一声。
白玉洁抬起头，眼睛里还带着一点雾气。
林小川说：“你比她有肉。”
白玉洁愣了一下，然后脸腾地红了。
她抓起桌上的苹果核朝他扔过来：“你说什么呢！”
林小川接住苹果核，笑了。
白玉洁红着脸站起来，走到他跟前，伸手去拧他的耳朵。
林小川没躲。
她的手碰到他耳朵的时候，动作忽然轻了。
手指顺着他的耳朵，慢慢滑下来，落在他肩膀上。
“小川。”
她的声音变得很软。
“我今晚来给你做饭吧。”
林小川抬头看她。
她的眼睛里带着一层水光，嘴唇抿着，脸上的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脖子根。
她说：“上次在玉米地，你答应过我的。”
林小川心跳加速。
他想起来，那天从玉米地出来，白玉洁贴在他身上说，晚上周保田不在家，让他去找她。
后来周保田突然出现，这事就搁下了。
“你……你男人呢？”
“他今晚去镇上，不回来。”
白玉洁说完这句话，脸更红了。
她的手从林小川肩膀上收回去，转过身，快步往院门口走。
走到门口，她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别忘了。”
然后她就走了，碎花衬衫消失在小巷里。
林小川坐在院子里，手里还捏着半个苹果。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心在出汗。
……
天色擦黑的时候，林小玉从温香玉家回来了。
她推开门，看见林小川坐在院子里发呆，手里捏着半个苹果核。
“怎么了？”
林小玉把钥匙放在石桌上，在他对面坐下。
林小川回过神，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
“没事，姐，你吃饭了没？”
“在温婶家吃了。”
林小玉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
“白玉洁下午来过？”
林小川心里一跳：“你怎么知道？”
“桌上多了苹果。”
林小玉指了指石桌，语气平淡。
林小川讪笑了一声，没接话。
林小玉也没追问，站起来往屋里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住了。
“小川。”
“嗯？”
林小玉背对着他，声音很轻：“你长大了，姐不拦你。但你自己要心里有数。”
她说完就进了屋。
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林小川坐在院子里，看着那道门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姐姐什么都看在眼里，只是不说。
天色完全黑下来的时候，林小川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衣服。
他站在院子里，感知力散开。
白玉洁家的方向，有一股微弱的气息波动。
那气息他熟悉。上次在玉米地，她贴在他身上的时候，她的气息就刻在了他的感知里。
林小川深吸一口气，推开院门往外走。
刚走到巷口，迎面撞上一个人。
“小川！”
王婶挎着篮子，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你来的正好，我跟你说个事儿。”
林小川心里着急，脸上还得赔着笑：“王婶，什么事儿？”
“我家老王的腰又疼了，你明天能不能给看看？”
“行，明天一早我就去。”
“好好好，那我明天在家等你啊。”
王婶松了手，又打量了他一眼。
“这么晚了，你往哪儿去？”
“吃多了，散散步。”
林小川随口应付了一句，加快脚步走了。
王婶站在巷口，看着他的背影，嘀咕了一声：“散步怎么往玉洁家那边走。”
林小川拐了个弯，确认王婶看不见了，才松了口气。
他从村后的小路绕了一圈，避开大路上的路灯。
走到白玉洁家附近的时候，他的感知力忽然捕捉到一个异常的气息。
墙角蹲着一个人。
那气息他很熟。
是杨锋。
林小川的脚步顿时停了。
他站在阴影里，看见杨锋缩着脖子蹲在白玉洁家院墙外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窗户。
窗户里亮着灯。
白玉洁的身影在窗帘后面晃动。
杨锋看得很入神，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
林小川心里腾地升起一股火。
他悄无声息地走过去，一只手搭上杨锋的肩膀。
杨锋吓了一跳，猛地回头。
看清是林小川，他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林……林小川？”
林小川没说话，揪住他的衣领，单手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杨锋双脚离地，脖子被衣领勒得喘不过气，手脚乱蹬。
“你……你放开我！”
林小川把他按在墙上，声音压得很低：“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我路过……”
“路过？”
林小川的手收紧了一分。
杨锋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再让我看见你在这里转悠，我打断你的腿。”
林小川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他眼睛里的冷意，让杨锋打了个寒颤。
杨锋想起来，上次在玉米地里，林小川一脚就把他踹飞了。
那时候林小川的眼神，和现在一模一样。
“我不敢了……我不敢了……”
杨锋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林小川松了手。
杨锋摔在地上，屁股着地，疼得龇牙咧嘴。
他没敢叫出声，连滚带爬地往巷子另一头跑了。
脚步声渐渐远了，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小川站在墙边，等了一会儿。
感知力确认杨锋已经跑远了，他才转身推开白玉洁家的院门。
院门没锁。
他一推就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