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狐狸右肋下的疼痛一点一点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暖流。
那股暖流沿着她的经脉流动，所过之处，连肩膀上的旧伤都不再发麻了。
她忽然抬起手，摸到了林小川的肩膀，手指掐进他的肌肉里，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师父……你……”
林小川体内真气奔涌的速度远超他的预料。
他的经脉在膨胀，丹田在扩张。
阴阳和合功以他从未体验过的方式在运转。
白狐狸体内的阴气质量很高，不是温香玉那种温吞绵长的类型，而是一种压抑多年的阴柔之火。
这个女人在最底层摸爬滚打了十几年，把自己裹得又冷又硬，一旦破开那层壳，里面的东西滚烫得吓人。
她的指甲掐进了林小川后背的肌肉里，抓出了几道红痕。
林小川的修为在往上冲。
他的丹田里升起一股极强的热流，沿着督脉往上窜，从脊柱根部一路冲到头顶百会，再从头顶翻下来，顺着任脉灌入下丹田。
督脉任脉贯通。
那层挡了他好几个月的瓶颈，就在这一刻，在黑暗的矿洞里，在白狐狸压抑的喘息声中，碎了。
体内的真气不再需要他刻意引导，它们自己在经脉里循环，一遍一遍地冲刷。
白狐狸的喘息声越来越重。
林小川能感觉到她体内的寒毒在往外排，原本堵塞的肝经通了，那些淤积在她体内的阴寒浊气顺着毛孔渗透出来，化作一层冰冷的汗珠贴在她的皮肤上。
她整个人在发抖。
那种愈合的感觉太强烈了，白狐狸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根被封堵的经络被一一冲开。
白狐狸被这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冲击得浑身发抖，牙齿咬着自己的手背，把哽咽死死压在喉咙里。
林小川把她抱了起来。
白狐狸跪在地上，后背贴着林小川的胸口，后背的前面就是那扇锈迹斑斑的铁栅栏。
她能感觉到铁栅栏上的锈渣硌着她的皮肤，冰凉的铁条贴着热的皮肤上，让她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她伸手想去抓铁条，林小川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按在了石壁上面。
她的手指在石壁上乱抓，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土和碎石。
真气还在涨。
林小川闭上眼睛，用心感受体内修为的变化。
他清楚地感知到，与白狐狸的这一次结合，抵得上他自己苦修好几年。
这跟白玉洁那次不一样。白玉洁的阴气温和温吞，像是文火炖汤，慢慢悠悠地滋养。
但白狐狸不一样，她这十几年在这个小镇上，天天把自己裹在带刺的壳里，那些阴气被压得又浓又烈，一旦破了口子就汹涌地往外涌，直接灌进他的经络里。
黑暗里忽然亮起一道微弱的光。
光是从白狐狸的后背上发出来的。。
白狐狸看不见自己后背的光，她只感觉到后背痒痒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从皮肤底下往外渗。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啪嗒，啪嗒。
像是冰雹砸在石头上的声音。
但那声音从她后背的方向传来。
然后她的膝盖和掌心压在石地上，石地上很凉，很湿。
她低头看了一眼。
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那股气息很凉，让她打了个激灵。
“师父……”
林小川听出了不对。
暗河的水声还在远处，这水是哪来的？
他抱起白狐狸，换了个位置，让她靠坐在铁栅栏上。
白狐狸的后背贴上冰冷的铁条，铁条上的寒气透过皮肤渗进去，让她体内的真气残余的燥热迅速消退。
她抬起头，嘴唇碰到了林小川的下巴。
“师父……我是不是把你衣服弄脏了。”
林小川笑了一下，伸手拨开她额头上被汗水粘住的碎发，把她的头发撩到耳朵后面。
“你还有力气说这个。”
“师父，你先歇会儿。”
林小川靠在她旁边的栅栏上，两个人并肩坐着，肩挨着肩。
他闭上眼调息，那股还在经脉里乱窜的真气缓缓归拢，沉入丹田。
丹田比之前扩大了好几分，里面的气不再像以前那样稀薄，变得稠厚而充盈。
洞里又安静下来。
过了好久，白狐狸伸手捡起掉在地上的手电筒，推了推开关。
手电筒闪了两下亮了，光柱照在对面的石壁上。
她借着光系好扣子，把被撕掉了几颗扣子的外套裹紧，转过头看向林小川。
昏暗的光里，她看到林小川的侧脸，脸颊上还沾着矿洞里灰色的粉尘，但嘴唇已经有了血色。
“师父。”
“嗯。”
“刚才我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林小川侧过头看她。
白狐狸把脸埋进自己弓起的膝盖里，只露出两只耳朵，耳尖是红的。
“疼死的。”
林小川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白狐狸把脸从膝盖里抬起来，看到林小川嘴角微微勾着，她忽然也笑了。
她伸手拉过他的手掌，握了一会儿，低声说：“能和师父死在这里，好像也不错。”
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刚哭过的沙哑和从未有过的认真。
林小川反手握住她的手指，说：
“死不了。现在我带你出去。”
他松开白狐狸的手，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轻，没有任何蓄力的前兆。
走到铁栅栏前，林小川伸出手，握住两根拇指粗的生铁条，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刚突破瓶颈、还在经脉里涌动不止的雄浑真气，被他尽数调动起来。
他的双掌缓缓按在铁栅栏最粗的两根铁条上，掌心贴上铁条的时候，铁条上残留的锈渣硌在皮肤上。
深吸一口气，双臂发力。
真气从丹田涌出，灌入双臂。
他的小臂肌肉绷紧了，袖子下面的肌肉线条隆起来，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跳起。
铁栅栏发出第一声尖叫。
那是金属被巨力强行扭曲时发出的声音，尖锐刺耳，在洞穴里来来回回地弹。
焊点处的锈铁开始崩裂，细碎的铁屑从焊接处弹起来，砸在石地上叮叮当当地响。
白狐狸趴在地上，手电筒的光束死死照着栅栏，她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