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袖旧部的人,刀都拔了半截,却谁也不敢先动。
“总堂令牌在此。”
那劲装汉子把令牌往上一举:
“听令者,退。抗令者,拿。”
令牌一亮,铁袖旧部的人,刀尖齐刷刷垂了下去。
谁还敢抬刀。
那劲装汉子走到林小川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嗤地笑了:
“一个赤脚大夫,也敢卷进玄冰一门的旧案里来?”
他抬手,刀尖在林小川胸口点了点:
“藏锋说你偷了玄冰铜牌,卷了秘典残页,还伪造账册栽赃。”
他话音一转:
“我看你是不知道,玄冰堂这三个字,在省城地界上有多重。把人头带回去,总堂那边,我自能领功。”
死士一拥而上,把林小川围在正中。
一个死士一把扣住顾红绡的手腕,把她拽到那劲装汉子跟前,刀刃抵上她的脖颈:
“铜牌!交出来!”
顾红绡被刀抵着,却不慌。
她望着林小川,眼尾挑着,声音懒懒的:
“小川,人家都欺负到门口来了。你那压箱底的东西,还不亮出来?”
林小川没答话。
他伸手进怀,摸出那枚玄冰铜牌。
铜牌乌沉沉的,巴掌大小,边缘刻着繁复的纹路,牌面上一道山形暗记。
他翻了个面,对着火光,缓缓一举。
那劲装汉子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低头看看自己手里那枚令牌,又看看那铜牌。
两块牌子上的纹路,严丝合缝,分毫不差。
可铜牌背面那道山形暗记,他令牌上没有。
那是正主才有的印。
他手一抖,令牌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扑通一声,他单膝跪了下去,刀也扔了,额头抵着砖:
“小的有眼无珠!玄冰铜牌在此,见牌如见旧主。玄冰堂死士,听候差遣!”
满窖的死士,齐刷刷跪了下去。
藏锋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没吐出来。
那劲装汉子站起身,转身,一把扣住藏锋的胳膊,反手一拧,把他摁在铁炉边:
“藏锋!你敢拿假令骗总堂,还敢动玄冰铜牌的主人?”
藏锋被摁在地上,喘着粗气:
“我,我没有,那铜牌。”
“铜牌是真是假,总堂自会验。”
那劲装汉子冷声道:
“你召总堂死士来拿玄冰旧主,这罪名,你担得起么?”
他转向林小川,躬身道:
“藏锋这厮,如何处置?”
林小川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藏锋:
“留他一口气。账册末页那三个字,让他自己说。”
藏锋浑身一抖,抬头看着林小川,又看着那枚铜牌。
半晌,他哑着嗓子道:
“玄冰堂在省城外,城北三十里,云台山。总堂就设在云台山上。”
铁袖拄着拐杖走过来,看着那枚铜牌,又看了看那劲装汉子手里的令牌,忽然笑了:
“我说藏锋压箱底那东西,怎么跟玄冰一门扯得上。原来玄冰一门的根,在云台山。”
他叹了一声:
“铜牌、残页、黑绳暗记,三样同源。这渊源,竟一直通到总堂。”
顾红绡脱了身,几步走到林小川身边,一把勾住他的胳膊。
她凑上来,领口低低敞着,锁骨下一片雪白,红唇在他脸颊上落了一下,声音又软又低:
“小川,你这块牌子,比藏锋的算盘还金贵。”
林小川把铜牌收进怀里:
“云台山,走一趟。”
方位图在桌上摊开。
就在这时,染坊院门外忽然又传来一阵汽车发动机声。
一辆黑色轿车转眼到了门前,一个黑衣人推门下车,大步进来,手里举着一枚乌沉沉的令牌,快步走到林小川面前,把令牌往前一递:
“云台山玄冰堂,恭迎铜牌主人归山。出城的车马,已经备好了。”
出城的车,一路往北。
云台山在省城外,山势陡峭,进山的官道只通到半山腰。
车停在半山一道石牌坊前。
牌坊后是依山而建的现代建筑,门楣上挂一块招牌,写着“玄冰堂”三个字。
门前两排死士,鸦雀无声地列在牌坊两侧。
林小川刚下车,牌坊后传来一声沉喝:
“站住!”
一个灰袍老者拄着拐杖走出来,身后跟着十几名死士。
他上下打量了林小川一眼,嗤地笑了:
“一个乡下郎中,也敢闯我玄冰堂的山门?”
他目光落到林小川怀里:
“藏锋传信来说,玄冰铜牌和秘典残页,都落在一个郎中手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小川:
“还敢大摇大摆送上山来。跪下认罪,本座还能留你个全尸。”
林小川没答话。
他看了一眼那灰袍老者:
“你是玄冰堂的掌事?”
“正是。”
那老者昂着头:
“玄冰一门,本座执掌二十年。你一个外人,也有脸跟本座谈铜牌?”
他一挥手。
身后十几名死士齐刷刷围上来,刀具加身,把林小川困在正中。
一个死士一把扣住顾红绡的手腕,把她拽到那老者跟前,刀往她脖子上一横。
“铜牌、残页,交出来。”
那老者慢悠悠道:
“本座也不为难你。你自断一臂,本座就放了这俏娘们。”
他把一柄匕首扔到林小川脚边。
顾红绡被刀抵着,却不慌。
她望着林小川,眼尾挑着:
“小川,别听他的。这老东西口口声声玄冰正主,你倒让他看看,谁才是正主。”
那老者冷笑一声:
“你一个村野郎中,也配跟本座谈正主?”
他侧过头,朝身后的死士摆了下头:
“把祭炼炉拉出来。他不肯断臂,就拿他当药引,炼一炉好丹。”
死士应了一声,从后头推出一座铁炉。
炉膛里火光通红,一股焦腥味扑面而来。
“最后问你一句。”
那老者把手往林小川面前一伸:
“残页,交是不交?”
林小川没动。
他低头,从怀里摸出那枚玄冰铜牌。
铜牌乌沉沉的,巴掌大小,边缘刻着繁复的纹路,牌面上一道山形暗记。
他把铜牌举起来,对着山门。
铜牌上的纹路,在日光下一亮。
那老者先是一怔,随即嗤地笑了:
“随便捡块破铜烂铁,也敢冒充玄冰铜牌?”
他话音未落,山门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沉响。
那块厚重的石门,缓缓向两侧退开。
门楣上那三个字,在日光下亮了一瞬。
满山门的人,全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