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境几经沉淀,沈织宁神色愈发淡然从容,起落不惊。
随着她低空慢行,沿途擦肩而过的外门弟子纷纷驻足躬身行礼。
起初还有人习惯性称呼“沈师妹、沈姑娘”,话音刚落便猛然惊醒,连忙慌忙改口,语气恭敬无比:
“沈师姐安好!”
整条山道的外门弟子齐齐躬身致意,整齐划一。
修仙界向来以实力定尊卑、以名分论高低,从不看年龄资历、入门先后。
沈织宁年仅十六,比在场绝大多数外门弟子都年幼,入门时日更是短暂到不值一提。
可她是长老亲传,身份尊贵超然,所有人礼敬一声师姐,理所应当。
此刻,不远处的外门核心打坐台旁,正围着一大群闲聊休憩的外门弟子。
今日落霞峰亲传大典、沈织宁一朝化龙的传奇事迹,早已传遍外门每一个角落,是所有人热议不休的顶级话题。
人群最中心,正是曾经与沈织宁同屋同住、朝夕相处的苏晓芸、丁雨晴。
两人全程听闻了今日大典的空前盛况,得知宗主、六峰长老全员到场,规格远超寻常亲传册封,心中早已虚荣暴涨、得意万分。
靠着昔日与沈织宁的同舍情谊,两人被一众外门弟子团团围在中央,享受着众星捧月般的追捧。
一名年轻弟子满眼羡慕,由衷感慨:
“沈织宁真是太传奇了,从咱们外门普通人,几天时间逆袭成亲传弟子,连宗主都高看一眼,太厉害了!”
这话一出,苏晓芸立刻扬起笑意,摆出一副与沈织宁关系至亲的模样,语气亲昵又炫耀,刻意放大两人的旧日交情:
“那可不,织宁当初可是跟我们住一间屋的至亲姐妹!
我们三个当初同吃同住、朝夕相伴,感情最是深厚,旁人根本比不了。”
丁雨晴立刻顺势附和,脸上满是优越感,滔滔不绝地抬高自己、渲染情谊:
“你们是不知道,织宁刚入外门的时候,修行底子极差,炼气七层的修为,剑法杂乱无章,符箓画得歪歪扭扭,什么都不懂,性子还软,处处碰壁。
那时候,全靠我们两个耐心带着她修行,手把手教她灵溪剑法基础、教她控符诀窍、教她宗门规矩。”
“她那时候心里特别感激我们,事事敬重我们,对我们言听计从。
我们算是她修行路上的半个引路人。”
周围一众外门弟子听得津津有味,瞬间来了兴致,纷纷围得更近,眼神炙热无比。
如今宗门全员内卷,极限苦修成为主流,镇痛丹是全宗最稀缺的硬通货。
内门垄断所有货源,流入外门的数量寥寥无几,真正的有价无市。
一枚镇痛丹市价高达一千两白银,就算手握银钱,也未必能买到。
一枚丹药,便能支撑修士拉长苦修时长,突破修行桎梏、快速提升境界,是所有外门弟子梦寐以求的至宝。
众人得知两人与沈织宁有这般深厚的旧情,瞬间纷纷讨好巴结,满心想要蹭取资源、捞取机缘。
有人急切开口央求:
“晓芸、雨晴,你们跟沈师姐情同姐妹,关系这么铁,能不能帮我们一个大忙?
托沈师姐帮我们弄几枚镇痛丹?不用多,一人一两枚就够!”
另一人连忙附和,满脸谄媚:
“对啊对啊!这点小事对沈师姐来说就是举手之劳!
你们帮帮忙,我们日后一定好好报答你们,全都听你们的!”
一时间,所有人围着两人吹捧恭维、争相巴结,恨不得倾尽好话换取一丝机缘。
被众人这般众星捧月、百般讨好,苏晓芸、丁雨晴心底的虚荣心彻底膨胀,整个人飘飘然、忘乎所以。
苏晓芸故作云淡风轻,底气十足地打包票:
“小事而已,根本不算什么!
我跟织宁好得能穿一条裤子,我们的交情,岂是寻常同门能比的?”
丁雨晴更是愈发狂妄,高声吹嘘,句句夸大:
“你们尽管放心!织宁如今身份尊贵、修行繁忙,每日十二个时辰苦修从不间断,平时少见人影,但她心里一直记着我们的恩情。
当初是我们手把手带她入门,她最敬重我们。
就算现在她成了亲传弟子,见了我们,照样要恭恭敬敬喊我们一声师姐!”
“只要我们开口,别说几枚镇痛丹,再多资源她也会给我们面子!
以后大家跟着我们,保管能沾到好处!”
两人满口大话、肆意吹嘘,将虚假的人脉情谊吹得天花乱坠,唬得一众外门弟子深信不疑,愈发恭敬讨好。
可就在两人沉浸在虚荣的荣光里、吹嘘得最得意忘形的瞬间——
一道素雅清冷的青衣身影,手捧古朴典籍,低空掠山道之上,恰好从众人身侧缓缓路过。
“是沈师姐!沈织宁师姐来了!”
一声急促的低呼炸响,喧闹热闹的人群瞬间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苏晓芸、丁雨晴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死在脸上,浑身骤然僵硬,心头猛地一沉,狠狠咯噔一下,一股极致的慌乱与尴尬瞬间席卷全身。
她们方才夸下的海口、吹嘘的情谊、标榜的敬重,字字句句还回荡在众人耳边,滚烫无比。
谁也没想到,她们刚刚借着沈织宁的名头风光无限、忽悠众人,正主竟然毫无预兆、猝不及防地出现在眼前!
两人大脑一片空白,慌乱之中连忙从石地上站起身,脸上强行挤出无比僵硬、勉强讨好的尴尬笑容。
脱口而出的瞬间,还是昔日同舍的亲昵称呼:“织宁!”
话音落地的刹那,两人才猛然惊醒,今时不同往日。
眼前之人,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跟她们同住陋室、温顺谦和、任她们指点的底层师妹。
她是落霞峰亲传、宗门重点栽培的天才、全宗仰望的存在!
两人吓得浑身一紧,立刻仓促改口,语气拘谨卑微、带着十足的局促:
“师、师姐!”
她们挺直身子,紧张局促地站在原地,眼底带着一丝侥幸,满心期盼沈织宁能念起昔日同舍旧情,驻足片刻,与她们寒暄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