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船尾吹来,新启程号的帆鼓得满满的,草帽笑脸旗在桅杆顶端猎猎作响,路妃盘腿坐在船头的甲板上,从怀里掏出那卷耕四郎给的黑刀养成卷轴,月光下深蓝色的布帛泛着陈旧的光泽。
古伊娜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手里拿着白天剩下的烤饼,撕了一半递过去,路妃接过,咬了一口,眼睛还盯着卷轴上的字——那些古朴的文字记录着如何用霸气日复一日地浸润刀身,如何在每一次斩击中将意志刻进钢铁,如何让刀剑在漫长的岁月中逐渐“活”过来。
“看得懂吗?”古伊娜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
“大概,”路妃嚼着烤饼,含糊地应了一声,“就是把霸气往刀里灌,灌个几年几十年,直到刀变成黑色。”
古伊娜没说话,只是盯着自己腰间那柄太刀,那是父亲给她的,比不上和道一文字那种大快刀二十一工,但也算得上良快刀五十工之一,刀刃上有细密的锻打纹路,刀镡是简单的圆形,握柄缠着深蓝色的鲛皮。
沉默持续了一会儿,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和风帆偶尔的哗啦声。
路妃把卷轴重新卷好塞回怀里,侧头看向古伊娜,月光照在那个深蓝色头发的女孩脸上,照在她平静的眉眼上,照在她腰间那柄太刀的刀柄上,六年的苦练,两千多次击败索隆的记录,独自在外修行一年的经历,此刻都沉淀在那张还带着些许稚气的脸上,化成一种沉静而坚韧的气质。
还不够强,路妃心想,对付东海的海贼或者是阿龙那种级别的鱼人够了,但面对未来伟大航路上的那些怪物,还远远不够,她需要一个更强的大剑豪站在自己身边,不是那种需要保护的船员,而是能真正并肩作战的伙伴。
她嚼着烤饼,脑子里开始转起别的念头,古伊娜的实力需要提升,光靠那枚储存霸气的戒指还不够,得有更系统的训练方法,得有更强的对手,得有机会在真正的战斗中磨砺,但眼前的问题是——她们要去可可西亚村,那里可没什么强者,只能以后再说了。
“先睡觉吧,黑刀的事以后再说,”她说,转身走向船舵固定方向,“等明天先去最近的岛屿,找个有情报贩子的地方,顺便吃些好的,干粮我已经吃腻了。”
古伊娜点头,目光重新落回海面上,那里有星辰在闪烁,有海浪在翻涌,有无边的黑暗在蔓延,但她的眼睛里没有畏惧,只有期待,
古伊娜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她对这些感兴趣,但现在她用不到,所以只是随口一问,
夜风吹过,带着清晨特有的凉意,古伊娜打了个寒颤,这才发现自己还穿着湿透的和服,刚才从木桶里出来后就直接坐在甲板上,一直没换。
路妃也注意到了,转身朝船舱走去,边走边说:“进去换身干的,别着凉了。”
古伊娜跟上去,两人一前一后进了船舱。
船舱很小,只有一个简易的床铺和几个放东西的木箱,但收拾得很整洁,角落里堆着一些物资,墙上挂着那柄橡白,月光从舷窗斜斜照进来,在狭小的空间里切出一道银白色的光带。
古伊娜从自己的行囊里翻出一套干净的和服,刚准备换,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着路妃。
“你晚上不睡吗?”
路妃靠在舱壁上,摇了摇头:“不困,我再练一会儿。”
古伊娜的眉头皱了起来:“你已经练了一整天了,从早上到现在,中间还和父亲打了那么久,你不累吗?”
“累,”路妃说,“但还能练。”
古伊娜看着她,看着月光下那张平静的脸,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疲惫的神色,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人,真的不知道什么是极限吗?
“你这样会把自己练坏的。”古伊娜说。
路妃想了想,认真回答:“不会,我有分寸,睡吧,”路妃的声音从舱门口传来,很轻,“醒了继续练。”
舱门被轻轻带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古伊娜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开始换衣服,她知道劝不动,就像路妃知道劝不动她吃恶魔果实一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都有自己的选择,
换好衣服,古伊娜躺在床铺上,盖着那件薄毯,闭上眼睛,疲惫如潮水般涌来,意识开始模糊,
但在彻底坠入黑暗之前,她听见路妃的脚步声走出船舱,听见木桶里水花溅起的声音,听见木刀破空的咻咻声,
还在练,
古伊娜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带着无奈和敬佩的笑容,
然后她睡着了。
船舱外,路妃跳下甲板,走回木桶边,海水依旧冰凉,那股熟悉的虚弱感从四面八方涌来,但她已经习惯了这种压迫感,甚至开始享受这种在压力下保持清醒的感觉,
站在齐腰深的海水里,路妃握着木刀,一下一下地挥着,月光照在她身上,把那张苍白的脸映得格外清晰,那些伤口已经结痂,有些甚至已经开始脱落,露出下面新生的皮肤,
她一边挥刀,一边想着刚才的对话,
古伊娜拒绝吃恶魔果实,拒绝获得额外的能力,坚持要成为纯粹的剑士——这个结果她早就预料到了,甚至可以说,如果古伊娜真的接受了,她反而会失望,
因为真正的剑士,就该是这样,
一根筋,撞了南墙也不回头,认准了一条路就走到黑,
这样的人,才值得带上船,
路妃嘴角微微上扬,木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咻,
咻,
咻,
海浪声在耳边回响,夜风带着咸涩的气息拂过脸颊,远处的海平面上,那抹亮光越来越亮,浅灰色正在被染成暖金色,黎明快到了,
新的一天,新的航程,
那个橙发的女孩,还在等着她,希望她愿意上自己的船。
岛屿的轮廓在午后阳光下逐渐清晰,
路妃站在船头,草帽压得很低,海风把她的黑发吹得往后扬起,露出那张因为连日航行而略微晒黑的脸,她盯着前方那个越来越大的黑点,手里的烤饼早就吃完了,只剩下一根手指无意识地在栏杆上敲着。
“那个岛?”古伊娜从船舱里走出来,腰间挎着太刀,深蓝色的长发用一根细绳随意扎在脑后,经过这几天的航行,她脸上的疲惫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沉稳的气质——每天泡在海水里挥刀,每天在路妃的霸王色压迫下练习见闻色,每天被逼着把武装色融进每一次斩击,这些训练虽然残酷,但效果肉眼可见。
“嗯,”路妃头也没回,“有餐馆,有人,有情报。”
古伊娜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座岛屿,码头比风车村的繁华得多,停着好几艘商船,还有一艘挂着不知名旗帜的海贼船,船身漆成深蓝色,看起来保养得不错,更远处,镇子的房屋错落有致,炊烟袅袅升起,隐约能听见集市传来的喧哗声。
“你打算怎么打听?”古伊娜问。
路妃想了想,嘴角微微上扬:“吃饭的时候竖起耳朵就行,实在不行就点最贵的菜,老板一高兴,什么都会说,再不行,直接问。”
古伊娜没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这办法听起来不靠谱,但仔细想想,在这种人来人往的餐馆里,确实能听到不少消息,那些喝多了的水手,话匣子打开之后什么都往外倒。
新启程号缓缓靠岸,路妃跳下船,把缆绳系在码头的木桩上,古伊娜跟着跳下来,两人一前一后朝镇子里走去,码头上的人来来往往,有扛着货物的搬运工,有吆喝着叫卖的小贩,还有几个蹲在墙角晒太阳的老头,目光懒洋洋地从她们身上扫过。
镇子不大,但五脏俱全,沿着石板路走了几分钟,路妃就看见那间挂着“海鸥亭”招牌的餐馆,木质的门脸有些老旧,但里面飘出来的香味让她的脚步快了几分,
推开门,喧哗声扑面而来,
餐馆里坐满了人,水手、商人、还有几个看起来不太好惹的粗犷汉子,各自占据着桌子大声谈笑,空气里混杂着烤肉的焦香、麦芽酒的醇厚和烟草的辛辣,靠窗的位置有几个女人在低声聊天,穿着比岛上居民更鲜艳的衣服,应该是随船来的。
路妃的目光在那几个女人身上停了一瞬——橙发的那个看起来二十出头,脸上带着笑,正和同伴说着什么——然后她收回目光,扫视了一圈餐馆内部,
角落里还有一张空桌,位置不太好,靠近后厨的门,但胜在隐蔽。
“坐那边。”她抬了抬下巴。
古伊娜点头,两人穿过人群,在那张桌子旁坐下,一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少女跑过来,手里拿着菜单,脸上带着职业性的笑容:“两位想吃点什么?”
路妃接过菜单,扫了一眼,然后指着上面最贵的几道菜:“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再来两大份烤肉,多放点酱汁,腌制的肉给我来三百斤。”
少女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两个看起来不大的女孩会点这么多,但职业素养让她很快恢复笑容:“好的,马上来。”
她走后,古伊娜压低声音:“点这么多,吃得完吗?”
“吃不完打包,”路妃靠在椅背上,草帽放在桌上,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餐馆里的每一个人,“航行的时候当干粮。”
古伊娜没再说话,只是把太刀从腰间解下,靠在桌边,然后双手抱在胸前,学着路妃的样子靠在椅背上,这几天她已经习惯了路妃的各种奇怪举动,知道这个人做什么事都有她的理由,
菜还没上来,隔壁桌的对话声就飘了过来。
“……听说了吗?阿龙那个鱼人海贼团已经到了东海,有几天了。”一个粗犷的声音说。
路妃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动作很轻,但古伊娜注意到了,她的目光落在路妃脸上,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闪了一下。
“阿龙?”另一个声音接话,带着几分不屑,“就是从伟大航路逃回来的那个?听说他们船长死了,剩下的人四分五裂,这种丧家之犬,有什么好怕的。”
“你懂什么,”第一个声音压低了些,“阿龙那家伙,悬赏两千万贝利,在鱼人岛的时候就以凶残出名,听说他手下还有好几个同样悬赏的干部,加起来怎么也有五六千万,这种实力,在东海横着走都没问题。”
“切,东海又不是没有能打的,海军那边……”
“海军?”第一个声音打断他,嗤笑一声,“那帮废物要是有用,海贼还能这么嚣张?我听说阿龙他们选了某个村子落脚,具体哪个不清楚,但肯定不是什么好地方。”
“那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绕着走呗,反正我跑的是西边的航线,碰不上那群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