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伊娜听着这些话,手指在刀柄上慢慢收紧,她想起在霜月村的时候,路妃给她做的那枚戒指,那时候她觉得能把霸气存进橡胶里已经很厉害了,现在路妃不仅把霸气存进去了,还把橡胶做成了装甲,连刀都给她包了一层,她到底还有多少东西是她不知道的?
“你什么时候开始做这个的?”古伊娜问。
路妃想了想,认真回答:“在海底那三天,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试了试,前面废了好几团,不是硬度不够就是弹性太差,后来把橡胶的分子结构调了几次,才做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顿了顿,看着古伊娜身上的装甲,目光在那几道弧线上停了一瞬,“武装色压缩进去的时候也费了点劲,太多了会炸,太少了不够用,试了好几次才找到合适的量。”
古伊娜沉默了,她在海底那三天,每天泡在海水里练见闻色,练到浑身发抖才爬出来,觉得自己已经很努力了,结果路妃一边在海水里泡着,一边还在做这种东西,而且做出来了还不说,一直等到现在才拿出来。
“那股武装色,”古伊娜低头看着自己胸甲上那些细密的纹路,“是你的?”
路妃点了点头,从口袋里又摸出一颗同样的球,在手里掂了掂,那颗球在她掌心滚了一圈,表面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我的武装色,压缩之后封进去的,你用自己的霸气去激活它,就像打开一个阀门,里面的霸气会自己流出来,覆盖在装甲表面,不需要你额外消耗。”
她把那颗球举起来,对着月光看了看,球体在月光下透出一点淡淡的黑色,是里面压缩的武装色在发光。
“这东西的灵感来自明哥手下的维尔戈,那家伙能把武装色覆盖全身,从头发丝到脚趾头,硬得跟铁块似的,我当时就在想,既然霸气能覆盖在皮肤上,那能不能覆盖在别的东西上?比如橡胶?后来试了试,发现可行,就把这个做出来了。”
古伊娜没听说过维尔戈,也不知道明哥是谁,但她听懂了路妃的意思——这套装甲不是让她穿着好看的,是让她在战斗中不用再担心霸气不够用。
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只被装甲覆盖的右手,握拳,那股力量从装甲深处涌出来,顺着她的手臂往上爬,在她肩膀上停了一瞬,然后扩散到全身。
她抬起头看向青雉,那个高个子男人还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口袋里,大衣被夜风吹得贴在腿上,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在那套白色装甲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路妃脸上。
青雉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他见过很多果实能力者,见过很多奇奇怪怪的能力运用方式,但从没见过这种东西——把武装色霸气封在橡胶里,做成装甲,穿在身上,这已经不是果实能力的范畴了,这是对霸气本质的理解到了某种程度之后才能做到的事。
他看着路妃,那个戴草帽的小女孩正站在月光下,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平静得像在等公交车,她刚才说的那些话他听见了——“我的武装色,压缩之后封进去的”——这句话从一个小女孩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但分量重得让他这个海军大将都觉得有些荒谬。
压缩武装色,不是把霸气凝聚在拳头上那种压缩,是把大量的武装色硬生生压进一个小球里,封住,不让它散掉,需要的时候再放出来,这种事他不是没听说过,但能做到的人,他一只手就能数过来,而且每一个都是在新世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怪物。
路妃察觉到青雉的目光,转过头看着他,两个人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对视了几秒,路妃嘴角弯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那颗球,朝他晃了晃。“你想要的话,也可以给你做一个,友情价,十亿贝利。”
青雉没接话,只是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侧,十指自然地张开,他看着古伊娜,看着那套白色装甲在月光下泛着的哑光,看着那把被橡胶覆盖的大刀在她手里稳稳地握着。
“试试吧,”他说,声音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但里面多了一点什么,不是认真,是期待,“让我看看,穿上这身之后,你能到什么程度。”
古伊娜深吸一口气,夜风灌进肺里,凉得她头脑更加清醒,她握紧手里那把被橡胶覆盖的大刀,感觉着那股从装甲深处涌出来的力量在她体内奔涌。
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只被装甲覆盖的右手,五指张开又握紧,每一次活动都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跟着她的动作流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活着,在等她命令。
她抬起头看着青雉,那双沉静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烧,不是愤怒,不是仇恨,是那种憋了很久、练了很久、等了好久,终于有机会试一试的兴奋,她双手握刀,刀尖指向青雉,双脚前后分开,重心下沉,膝盖微屈,整个人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这次她没有急着冲,而是先感受了一下身上的装甲,那层橡胶覆盖在她皮肤上,不松不紧,刚好贴合着她的身体线条,每一个关节处都做了加厚和褶皱处理,活动的时候不会有任何阻碍,肩甲和胸甲之间的连接处用了特殊的结构,抬臂的时候甲片会像鱼鳞一样叠起来,不会卡住。
她试着活动了一下肩膀,那层装甲跟着她的动作微微变形,然后又弹回去,像第二层皮肤一样服帖,她能感觉到那股武装色霸气从装甲深处渗出来,覆盖在甲片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看不见的屏障。
但那股屏障没有停留在“看不见”的状态太久。
古伊娜感觉到装甲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涌动,不是她自己的霸气,是路妃封在里面的那些——那些被她压缩成近乎液态的、厚重得像深海暗流一样的武装色,正在从橡胶的分子缝隙里渗出来,像墨水滴进清水里那样,从内向外蔓延。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那层白色的装甲表面开始浮现出细密的黑色纹路,从肩甲开始,沿着护臂往下爬,像藤蔓,像血管,像某种古老的、被唤醒的图腾。
黑色越来越浓,越来越密,那些纹路交织在一起,覆盖住白色装甲的每一个角落。她看见自己的右手从白色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深灰,最后变成一种近乎漆黑的颜色,不是涂上去的,是那种从材质内部透出来的、像被烧了很久的铁块一样的黑。
装甲表面在月光下不再泛着温润的哑光,而是吸收光线,在边缘处留下一圈冷硬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