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有一件轰动世界的大事，有一名戴着草帽的小女孩击杀了天龙人！”
福兹·弗的声音在空地上响起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安静了，他站在那里，面具底下那双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里带着一种“你们居然不知道”的意外。
凯多的部下听到这话全都愣住了。
佐佐木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皱着眉头看着福兹·弗，手还按在腰间的刀柄上，声音里满是不信，“还有这件事？为什么我们没听说过？”
福兹·弗转过头看着他，面具底下的嘴角扯了一下，“你忘了这些天我们一直在和之国维持统治了吗？外面的消息传不进来，谁有空给你送报纸。”
佐佐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因为福兹·弗说得对，这些天他们确实一直在和之国忙活，凯多说要彻底把这块地盘稳下来，他们从早忙到晚，连吃饭都在赶时间，哪有空管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黑色玛利亚靠在树干上，她的目光从福兹·弗身上移到路妃身上，在那顶草帽上停住了，她的手指在树干上慢慢收紧，指甲嵌进树皮里，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听过的干涩，“草帽，击杀天龙人，戴草帽的小女孩。”
她把这些词在嘴里嚼了一遍，然后她的脸色变了。
润媞站在她旁边，看见黑色玛利亚的脸色变了，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转过头看着路妃，那双眼睛里满是警惕，“不会吧，就她？”
佩吉万拉了拉润媞的袖子，声音压得很低，“姐，别说了。”
润媞甩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我说怎么了？一个小女孩能把凯多老大打成这样？你们信？”
她的话刚说完，路妃就开口了。
“行了。”
路妃的声音不大，但在空地上每个人都能听见，她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按在橡白的剑柄上，拇指在剑格上轻轻敲了一下，发出极轻的嗒一声，她抬起头看着靠在树干上的莫利亚，草帽的阴影遮住了她半张脸，只能看见微微上扬的嘴角，“凯多没死，莫利亚你先带着你的部下走吧。”
莫利亚靠在树干上，他的影子还缩在他脚边没有恢复过来，他听见路妃的话愣了一下，那双眼睛在路妃脸上停了好几秒，然后他慢慢撑着树干站起来，腿还在发抖，站了好几次才站稳，他的部下从林子边上跑过来扶住他，几个人架着他往海边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过头看着路妃，那张苍白的脸上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是那种被人从悬崖边上拽了一把之后大脑已经空了不知道该说什么的茫然，他的嘴唇动了几下，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一定会报答你。”
路妃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说话，把手从剑柄上收回来插进口袋里，拿出一个苹果。
莫利亚的部下架着他继续往海边走，他们的影子在阳光下拖得很长，有几个人的影子还在抖，莫利亚被架着走在最前面，他的影子跟在他身后缩成一团，像一个被揉皱的纸团在地上慢慢移动。
凯多的部下看见莫利亚要走，几个人的脚步动了一下想要追上去拦，奎因第一个迈出步子，他那个圆滚滚的身体往前冲了两步，嘴里喊着，“想跑？你当我们是什么——”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路妃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她的头微微转了一下，目光从落在奎因脸上，奎因的脚就钉在了地上。
他那只迈出去的脚悬在半空中不敢落地，另一只脚踩在碎石上抖得厉害，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那股从路妃眼睛里射出来的气势像一把刀一样扎进他的胸口，从胸口一直扎到脊椎，把他整个人钉在原地动弹不得，他的嘴巴张着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样一个字都挤不出来，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几声闷响。
烬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的面具底下那双眼睛一直盯着路妃，从她开口说话到现在一直没有移开过，他的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手指在刀柄上慢慢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但他的脚没有往前迈一步，他能感觉到路妃身上那股收敛到极致的气息，深到他的见闻色探进去像掉进了一口看不见底的井里，什么都摸不到。
佐佐木的手从刀柄上松开了。
他看见奎因被路妃一眼钉在原地的时候，手上的力气就泄了大半，他把手从刀柄上垂下来插进口袋里，侧过头看了福兹·弗一眼，福兹·弗也正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秒，同时把目光移开了，谁都没说话，但那个眼神里的意思，只有他们自己懂。
黑色玛利亚靠在树干上，她扶着树干的手在慢慢往下滑，手指在树皮上留下几道浅浅的抓痕，她盯着路妃，看着那个小女孩把最后一口果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把果核随手扔在地上，果核在碎石上弹了两下滚到奎因脚边停住了，奎因低头看着那颗果核，又抬头看着路妃，他的腿还在抖，但嘴唇已经闭紧了，一个字都不敢再说。
润媞被佩吉万拉住了。
佩吉万的手死死攥着润媞的袖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把润媞往后拽了两步，声音压得极低，“姐，别动，别说话。”
润媞张嘴想说什么，但看见佩吉万那张惨白的脸，她把话咽回去了，她从来没见过弟弟这个样子，佩吉万平时话不多但胆子不小，遇到什么事都敢往上冲，但现在他的手在抖，嘴唇在抖，连呼吸都在抖，她顺着佩吉万的目光看过去，看见路妃正把果核从指尖弹出去，那颗果核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在地上弹了两下，她的嘴角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汁水，在阳光下闪着光。
福兹·弗站在最边上，他的位置离路妃最远，但他能感觉到那股从路妃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不是霸王色，不是杀气，是那种猛兽在捕猎之前压低了身体、收紧了肌肉、把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扑出去那一瞬间的本能，他的后背被冷汗浸透了，衬衫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他咽了口唾沫，喉咙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