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蹲在廖寥寥身边整理雪冰橙的女子抬头,一瞧姜逐身上的院袍,当即拉起廖寥寥准备跑路。
“等等等等。”廖寥寥反手拉住她,“师姐,她就是我和你说的那个,玉筑城赌场里的。”
女子愣怔片刻,随即反应过来,激动地握住姜逐的手。
“你就是那个好心人?”
闻人舒和秋尘行也走了过来。
“她们都是。”廖寥寥道。
“太感谢你们了。”女子道,直接在小摊上抄起三只雪冰橙塞进她们手中,“若不是你们出手相助,寥寥这件事肯定无法这般善了。”
姜逐和闻人舒连连推辞。只有秋尘行立刻接过。
“尝尝呀,这个真的很甜,我们在学宫里自己种的。”女子笑道,“对了,我叫林粼粼,是寥寥的师姐。”
姜逐,“啊,幸会幸会。”好特殊的取名格式。
“你们是今天来的天工城吧?”林粼粼已经开始打包摊头,“我们几天前就来了,这一比赛就人多,人多生意就好,特意跑来的。”
“走。”她把一布袋的雪冰橙往肩上一甩,“请你们吃饭去。”
姜逐摆手,“这怎么好意思。”
“要的要的,若不是你们帮忙,我还得去官府给寥寥捞出来,那才是一大笔钱。”林粼粼道。
林粼粼说附近有家馆子实惠又好吃,便在前头带路。
“你们是拜入长赌学宫的吗?”秋尘行问道。
“听我们的名字就不像吧,哪个学宫能集齐这么多怪名?”林粼粼道,“我们都是宫主捡的孤儿,名字也是她取的。”
“那你们宫主很好啊,特意创了学宫让大家念书。”闻人舒道。
林粼粼笑起来,“啥呀,是那时候万灵州有仙门扶持政策,创建仙门就给一笔扶持经费,我们宫主为了经费才去申请的。”
“这个长赌学宫的名字就是因为她在填表前喝多了一通乱写,谁知道还真给通过了。”
林粼粼叹息一声,“害得我们现在一见长渡学宫的人就得撒腿跑,生怕人家来打击盗版。”
姜逐:……真随性啊,女人至死是少年。
“不过这两年真的有挺多人拜入长赌学宫的。”廖寥寥道,“我们宫主可是赌圣。”
林粼粼领着她们七拐八拐,在一栋不起眼的木楼前停下来。
“这家。”她掀开门帘,“老板,五位!”
店里只有七八张桌子,坐了大半。老板是个中年妇人,正在柜台后头打算盘,听见声音抬头冲林粼粼点点,“老三样?再加两荤两素你看行不?”
“你看着来。”林粼粼卸下肩上的雪冰橙。
她们在店内最大的桌子边坐下,老板过来撂下一摞瓷碗,又给众人沏茶。
“万贯楼的事真得谢谢你们。”林粼粼道,“寥寥这孩子也是,胆子太大了,我们都不敢单枪匹马地去赌场,她自己一个人跑去,还那么张扬。”
廖寥寥抿住下唇。
“我急着挣钱嘛……”她低声道。
“谁都急着挣钱,那也不能不要命地挣。”林粼粼瞪她。
廖寥寥不说话了,撅起嘴。
“是遇上什么事吗?”姜逐轻声问道。
“我要带着小师妹去治病。”廖寥寥道,“都说她活不过十四岁,我不信。我要攒钱,带她去看真正有道行的医师。”
林粼粼开始闷头喝水,架势像在灌酒。
闻人舒立刻道,“我们三人是医修啊!就是现在还道行不够…不过以后肯定会够的。你小师妹现在几岁了?”
“……十三。”廖寥寥低沉道。
“……啊。”闻人舒也颓了。
要在一年之内修炼到能治好疑难杂症,难度有点大。
姜逐又问,“她是什么病呢?”
“也看了不少医师了,没个准话。”林粼粼叹口气,“总之是心脏不好,得日日吃药,不能断。”
老板端上来两盘热气腾腾的炒菜,林粼粼立刻便笑起来,方才眼里那点沉郁尽皆消失。
“不说这个了,吃饭吃饭。”她张罗道,“这家的米饭也香。”
“你们是两人来到天工城卖东西挣钱?”秋尘行边夹菜边问道。
林粼粼答道,“我二师弟三师妹还有小师妹也都来了,他们三人在万乐岛区另一头摆摊。多赚一份钱。”
秋尘行道,“我能不能问问他们的名字?”
“二师弟叫陈承承,三师妹叫刘柳柳,小师妹叫杨阳阳。”
“这个取名方式好。”秋尘行赞赏道,“等我现在这名字用烦了就改名秋丘丘。”
“粼粼你别理她她有病。对了,摆摊的话你们小师妹的身体吃得消吗?”闻人舒问道。
林粼粼道,“不做重活累活没事的。还是我们带她出来放心点,把小师妹留学宫里,宫主一喝酒也不知道得谁照顾谁。”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林粼粼能说会道,把长赌学宫内的糗事翻来覆去讲了个遍。
饭后林粼粼抢着结了账,还与姜逐互留下传音符,以便日后联系。
廖寥寥冲她们挥了好久的手,才被林粼粼拽走。
三人又在闻人舒的指挥下四处逛,天将黑了才踩着暮色往回走。
回到寝室,姜逐洗漱完倒头就睡。一夜无梦。
第二天清晨,她是被窗外的喧闹声吵醒的。
东边的云层才泛起一层薄薄的金边,外边已经人头涌动。
姜逐从窗户探出头去,长桥上密密麻麻全是人。还有个人骑着纸鸢从她头顶掠过去,翅膀离她厘米之遥。
姜逐:……行鸢不规范亲人两行泪啊。
闻人舒平时爱赖床,一遇上大场面却能次次早起,又开始哐哐敲门。
梳洗过,三人汇合,跟着人流往外走。
挤过衔接浮岛的长桥,再次来到天工学院的主岛。正中央是学院的主楼,顶端悬着个巨大的星系公转般的机械装置,缓慢旋转地吞吐着日出的金光。
塔前的硕大广场上,八座擂台一字排开,每一座都有十来丈见方。
擂台之间的距离很宽,足够容纳数百人在周围观战。看台是临时搭的,木架子一层层往上升,座椅上已经坐了大半的人。
仙门比试,想来看热闹的人不少,据说门票被抢夺一空,黄牛票炒得水涨船高。
更何况这回还有明星选手,譬如剑仙门徒公仪琅。
闻人舒拉着姜逐二人挤进人群,在人潮翻涌中气沉丹田我自岿然不动,硬是守住了一方极品好座。
她随即拿出自己藏了许久的长帛。
“我还学了个花样。”她道,两指并诀。
“公仪琅”三个字猛地闪烁起亮瞎眼的七彩光芒!
捂着眼睛的姜逐:……好痛。
她们所在的擂台是长渡学宫和另一万灵州的仙门比试,也是所有擂台中最为拥挤的。
擂台上站着一个兽修,身后跟着一头通体漆黑的豹子。豹子的尾巴缓缓甩动。
“请,双方比试者入场!”那兽修高声道。
闻人舒兴奋地拽住姜逐的袖子,“开始了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