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逐手中一把万象弓化形。
灵箭飞出,正中两具人傀。
人傀向后倒下,转瞬又爬了起来,居然毫发无损。
姜逐愣怔几秒,随后高喊道,“打人傀没用,要冲着船身去!”
作先锋的小舟已经行至近前,梁公渡没使武器只反手一掌,灵力拍出,正好落在对面船腹。
咔嚓一声。
公仪琅又顺势补了剑。
整艘小舟顿时碎成无数木屑,又在半空化作点点星光,连同人傀一道消散。
“打船——”薄少君恍然道。
她微微沉下身,伸手摸向背后,那里同梁公渡一般,背着只狭长的黑色机匣。
机匣不过半臂长,沉沉贴在她背后,上侧打开,一道寒光透出。
机匣内部的数重机关同时运转,咔咔作响。
原本收拢的枪身猛地展开,寸寸延伸,锁扣接连咬合,灵力沿着枪脊轰然贯通。
不过眨眼间,那只机匣便化作了一杆长枪,枪尖星点森然。
闻人舒满眼星光地道,“哇你这——”
连片的箭雨飞来,她惊得一跳,操控着小舟荡开,“算了出去再说!”
梁公渡看了几眼,似乎对这柄长枪的制作工艺很是满意。
薄少君抬起长枪。
前方,一艘小舟正好冲出星云。
薄少君手腕一转,长枪脱手而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一道极其干脆的寒芒。
下一瞬。
长枪已经穿过数丈星海。
一声巨响。
那艘小舟从船头到船尾,被长枪整个贯穿。船身直接裂成两半,灵光轰然炸开。
人傀还保持着举弩的姿势,不及再射出一箭,便全部随着碎裂的小舟一起化作漫天星屑。
长枪去势不减,继续飞出数丈,最后稳稳悬在星海之中。
薄少君抬手。
长枪仿佛受到了牵引,倏然倒飞而回。
“漂亮。”梁公渡笑道。
船上四人各显神通,一下一下地轰碎了沿途冒出或追来的船队。
秋尘行和闻人舒二人一边斗嘴一边操控着小舟,不时猛地大拐弯,考验大家的核心力量。
船队终于全部消失,正此时,船舷镶嵌的白玉之上浮现起了黑色的字。
“嘿,还有信儿呢。”闻人舒凑过去。
【落雷】
“灵入玉,引雷三道。雷落后,此字自消。”
闻人舒,“落雷?”
“接下来可能还有什么船队。”姜逐猜测道,“再把灵力注入这块玉就能引下三道雷,给它们轰碎。”
“这个好!”闻人舒兴奋道,“一会儿我来引!”
说话间,后边又亮起一块玉。
【不得行】
“置于舟后。后来舟若触之,则其舟身自旋三匝。”
梁公渡低头看着,“后来舟触之。难道还会有船队。”
无论如何,她们这一遭得了好东西,接下来再遇上什么也有底气。
小舟依旧快速地向前飞去,四周星海连成数条光带。
闻人舒眯起眼,“前面……有东西!”
所有人转头。
小舟才拐过弯道,眼前便出现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巨大星石。
它们缓缓旋转,每一块都有几人高。
“绕过去!” 秋尘行喊。
闻人舒,“这间距也太窄了!”
跑跑卡丁船驾驶员二人只能左冲右撞,猛打方向。小舟在星石中穿行好似一条灵活的狗。
一个没控制好,小舟瞬间向左冲去。
砰!
船尾擦过一块星石,整艘船猛地弹起。
六个人同时飞起来,又落回了船中。
姜逐惊魂未定, “还好是星海。”不是真的大海,不然非得给她吓出个好歹来。
公仪琅道,“前边愈发密了。安之,尘行,可以吗?”
秋尘行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闻人舒一声高喊:
“包在我们身上!”
秋尘行,“……其实我想说不一定可以,大家开始向道祖姥姥祈祷就好。”
果然。
随着小舟不断向前,星石越来越密集,终于彻底连作成一片星石洪流。
公仪琅又是数道剑气出鞘,然而星石海绵般地将之吸纳,没见丁点损伤。
“不行。”她微微蹙眉。
毕竟仙家开的境,不想让她们打碎的东西那是无论如何打不碎的。
闻人舒和秋尘行几乎开始尖叫着驾驶。
“左!你多注入点灵力!”
“左边……左边有!”
“那就右!”
“右边也有!”
“你先直行!”
“不行不行真穿不过去了——”
“撞小的!”
“有道理!”
“……”
姜逐甚至没来得及说上话,就见小舟避无可避,直直往一颗小些的星石冲去。
她猛地按住玉石注入灵力,一声炸响,三道巨雷直贯而下,将之骤然轰碎。
下一秒,小舟便在一片齑粉中冲出。
来不及庆祝此次死里逃生,小舟继续七弯八拐地星海狂飙,擦着巨石飞驰。
“前边是空的!”闻人舒道,几近热泪盈眶。
终于要冲出去了,不容易啊。
最后一次大拐弯。
“出来了!”
欢呼声才息,却见另只小舟从一片星云后冲了出来。
两边同时看见对方,隔着漫天星光,在彼此的飞驰中遥遥对视。
居然还有联机模式。
“求求你们了!”对面小舟上有人叫道,“别撞我们!”
闻人舒,“谁都别撞谁,各走各的!”
“一言为定!”对面继续喊。
两只签订了互不侵犯条约的小舟一道冲刺着。闻人舒和秋尘行开得快一些,逐渐将对面甩在后边。
偶尔还有可以击碎的光环飞来,被她们打落。
“救命啊——!”身后忽然传来高喊。
姜逐猛地回头。
后边不知何时弥漫起浓雾,那支队伍晕头转向地撞上了块星石。
不过船身只是被弹出去,并没有沉。
“看来撞了也不一定会输。” 薄少君道。
公仪琅,“不行。”
她指了指船底。
几人都探出头去看,灵阵中已经亮起了几道红色纹路。
“这船在损耗。”
石碑上的“舟不可沉”并不是一句玩笑。
这艘船虽然不会轻易毁掉,但一路撞下去,迟早会出问题。
身后雾气已散,那只小舟却一失足成千古恨,再控制不稳,多米诺骨牌似的撞了一个又撞一个障碍物。
“这片雾哪来的?”梁公渡问。
询问时,连环船祸的小舟终于支撑不住,猛地坠落后消失了。
姜逐双手撑住船尾,她眼力好,看清了远处星石间的一点小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