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瑞雪暂时留在了锦州段府,段家小姐大病初痊,温瑞雪答应段承恩的请求,留下来帮其调理一段时间。
花影的事温瑞雪也传信回了逍遥,不知道师父他们怎么处理。
窗外夜风习习,送来草木清香,也隐约带来一缕……笛声?
笛声初时极细微,若不细听,几与风声融为一体。但很快,便清晰起来,悠悠扬扬,穿透夜色,直上云霄。
笛音清越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哀婉愁绪,旋律是温瑞雪未曾听过的古调,曲意缠绵悱恻,似在诉说离愁别恨。
嫩黄缕缕碧条条,溪头折柳离魂销,资骝嘶过短长桥。
短长桥,畴遣此。转盼间,人千里。
帝青升明月,谁将玉笛吹,相思入折柳,难承故园情。
听着倒像是一曲「折柳」,折柳赠别,本是人间常情,可在此夜深人静之时,于段府上空响起,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温瑞雪无声无息地推开窗户,跃上屋顶。
月色如银,洒在鳞次栉比的瓦片上。
温瑞雪循着笛声望去,不远处的飞檐翘角之上,站着一名书生打扮的男子。
广袖长衫,衣袂在夜风中飘飘欲仙。眉若远山,面若桃花,嘴唇鲜红如朱砂,像是聊斋志异里的狐狸书生。
他正执一管青玉笛,置于唇边,专注吹奏。笛声在他指间流淌,越发凄清动人,却也越发令人心底发毛。
正常人会大半夜的跑到别人家屋顶上吹这么哀怨的曲子?神经病啊。
温瑞雪瞬间警惕值拉满,体内灵力悄然运转,手指已摸向怀中存放符箓的锦囊,尤其捏住了那张威力最强的五行雷符。同时,另一只手按住了腰间弯刀的刀柄。
似乎察觉到她的注视,吹笛的书生缓缓放下了玉笛,转头看向温瑞雪所在的方向。他唇角勾起一抹妖异的弧度,声音轻柔婉转,带着戏谑:“小道友好雅兴,也来赏月听笛?”
Emmmm,哪来的古风小生。
温瑞雪稳住心神,沉声道:“你是谁?”
一边问,一边悄悄将一丝灵力注入逍遥弟子令牌之中,试图向师门发送紧急求救讯息。师父教导过,遇事莫逞强,该摇人就摇人,摇人不丢人,保命排第一。
书生掩嘴轻笑,动作带着几分女子般的娇媚,眼神却冰冷:“在这里若动起手来,在下可不能保证,不会不小心伤及这府中无辜的凡人哦。”
赤裸裸的威胁。
温瑞雪心中一沉。段府上下三十余口,全是毫无修为的普通人,若真在此动手,后果不堪设想。
“你到底是谁?” 温瑞雪握紧了刀柄,指尖发白。
书生款款行了一礼,姿态优雅,说出的话却让温瑞雪头皮一麻:“在下,花影。”
花影?!那个百花谷叛徒?拘魂之术的创造者?仙盟追缉数百年未果的元婴老怪?
要死了要死了,这么倒霉吗运气这么差吗,随便碰见个boss都是打不过的。
温瑞雪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脸上勉强维持镇定:“原来是花影前辈。不知前辈有何指教?”
花影把玩着手中的青玉笛,目光在温瑞雪脸上逡巡,似乎在欣赏她的紧张,慢悠悠道:“原本呢,只是想请小道友帮在下一个小忙。”
帮忙?一个元婴老怪找自己一个筑基小修士帮忙?肯定没好事。
温瑞雪心里警铃大作,嘴上依旧顺着说道:“前辈有求,晚辈能力范围内,自当尽力。”
“不过嘛……” 花影话锋一转,目光倏地落在了温瑞雪腰间的弯刀上,“现在不需要了。”
温瑞雪一愣:“为何?” 她顺着花影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刀,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看到你手中的刀……” 花影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刺耳,笑得浑身颤抖,如同风中狂舞的罂粟花,美丽而剧毒,癫狂又残忍,“在下便想起了一个特别、特别讨厌的人,一个让在下日日夜夜、无时无刻不想着将其碎尸万段、挫骨扬灰的人。”
他猛地指向温瑞雪,指尖因激动而微微发抖:“既然你继承了那人的刀,那么,便也一并继承在下对那人的滔天恨意吧。”
小破之前是逍遥前任掌门张清衍的配刀,师父将刀给温瑞雪的时候可没告诉过她这些破事儿。
靠了靠了,这是师祖造孽弟子偿啊,师父您老人家给刀的时候能不能把背景故事讲清楚啊。
现在忽悠肯定是没法忽悠了,温瑞雪催动疾风符,在屋檐上狂奔亦如履平地。
如今之计,只能是尽可能拖着等逍遥来人救她。
“前辈,冤有头债有主谁家不易谁弥补,我只是偶然得了这刀,对前辈与刀旧主之间的恩怨一无所知啊,咱们有事可以好好商量,您一元婴,对晚辈动手,传出去有失身份啊!”
踏雪寻梅全力施展,配合疾风符的加速,温瑞雪的身影在月光下化作一道模糊的鹅黄色流光,以极其飘忽灵动的轨迹,朝着锦州城外的方向疾掠。
“呵,跟那人一样,巧言令色。” 花影冷笑一声,并未因温瑞雪的讲道理而有丝毫动摇。
他也没有急着追赶,只是优雅地抬起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对着温瑞雪逃离的方向,轻飘飘地隔空一掌拍出。
一只由精纯真气凝聚而成的、近乎透明的巨大掌印凭空出现,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势,后发先至,瞬间跨越数十丈距离,精准地拍向温瑞雪的后心。
掌风未至,排山倒海般的压力已让她背脊生寒,周身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听说一个人坟头草的高度决定一个人地位的高度于是用坂本银时的银色靴子刮起大风一阵大风吹走了地上所有的坟头草。”
“叮,检测到宿主的垃圾话,护盾启动。”
垃圾话系统的护盾将攻击挡下。
地上不知哪来的一根藤蔓,则是趁其不备将温瑞雪横抽出去。
温瑞雪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咙,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撞向城外官道旁一棵需两人合抱的老槐树。
可怜的老槐树遭了无妄之灾,被这巨大的冲击力拦腰撞断,粗大的树干轰然倒下,枝叶乱飞,尘土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