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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月白才离开不久,一顶精致的轿子停在化石拱门前。

温瑞雪心头警铃再次大作,搞什么飞机?鬼鹫前脚刚走,后脚就来另外一批?这破地方今天是不是在搞什么荒脊一日游促销活动?

来人倒是不少。

最前面是两名引路童子,各自手提一盏样式古拙的青铜灯。

灯盏幽幽燃着两簇青白色的冷火,火光稳定却毫无暖意,反而将周遭的煞气雾霭映照得更加鬼气森森。

灯光照亮了他们苍白无表情的面容,以及身上式样统一、绣着暗纹的玄色短打。

紧随其后的,是四人合抬的一顶轿子。

轿子形制颇为精致小巧,隐约可见细腻的木纹。轿檐四角各悬着一枚小小的铜铃,随着轿身起伏微微晃动,却诡异地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轿子四周垂着数层轻薄如烟的白纱,随着抬轿人平稳的步伐轻轻拂动。透过那几层白纱,能隐约看见轿中端坐着一个人影,姿态闲适,轮廓模糊。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

温瑞雪内心的小人已经开始抱头呐喊了,这破泉眼今天到底是什么黄道吉日?先是引来三只丑不拉几的鬼鹫,现在又招来一顶神神叨叨的轿子?它是不是偷偷在什么最佳灵气澡堂子推荐上买了热搜位啊?太过热闹了吧。

吐槽归吐槽,温瑞雪现身拦在了化石拱门前,“抱歉,澡堂子里有两位小祖宗泡着了,禁止打扰。”

“朋友你要是也想泡的话……喏,看见那边那块石头没?”她随手往旁边一指,“先去那儿排个号,等里面那两位泡爽了出来了,说不定能轮到你。不过水质可能会差点,毕竟,有人用过了嘛。”

温瑞雪耸耸肩,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一个温温柔柔带着几分书卷气的声音,从层层白纱后慢悠悠地传了出来,语调平缓,吐字清晰:“在下,魔族,顾寒声。”

温瑞雪眉头几不可察地一挑。魔族?还真是来者不善。名字倒挺文艺,顾寒声……怎么不叫顾暖阳呢?

那温柔的声音继续道,“奉命来取魔刀鸣鸿。”

呦吼~图穷匕见了这是,原来是来抢东西的。

温瑞雪收起那点假笑,语气也淡了下来,“鸣鸿有主了,阁下若无事,还是请回吧。荒脊深处煞气重,待久了,对皮肤不好。”

最后一句,纯属她习惯性嘴欠。

轿中的顾寒声似乎轻笑了一声,笑声依旧温和,却无端透出一股冰寒的意味。

“杀了你,不就,无主了么?”

话音落下的刹那,杀机骤现。

原本如同泥塑木雕般静立的两名提灯童子和四名抬轿人,眼中同时爆发出猩红的光芒,身上原本收敛得极好的气息猛然爆发开来。

两名童子气息阴冷凝实,灵力波动强度与自己在伯仲之间,皆是筑基期修为,且看样子功法同源。四名轿夫,气息则要驳杂微弱许多,大致在练气中后期,属于数量上的补充。

温瑞雪随手拆了根龙骨化石在身前一划,“过此线者,死。”

轿中人收起折扇轻轻一点,两名提灯童子率先发难。

青铜灯中青白冷火猛地一晃,两簇火焰骤然暴涨,化作两条碗口粗细狰狞扭动的青白色火蟒,一左一右,交错着朝温瑞雪噬咬而来。

与此同时,四名轿夫也动了。

他们身形如鬼魅散开,从四个不同的方位包抄而来,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制式的弯刀,刀光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封死了温瑞雪所有可能的闪避空间。

温瑞雪右手在腰间一抹,惯用的那柄秋水般的短刃已然出鞘,在幽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清冷的弧光。

只见她娇小的身影如同风中飘雪,在两条火蟒交错咬合的缝隙间,以毫厘之差险险掠过。同时手中短刃在那四名轿夫递出的刀网上连点数下。

清脆短促的金铁交鸣几乎连成一线,她每一刀都精准地点在对方刀势力量转换的节点,力量不大,四两拨千斤。

四名轿夫只觉得手腕一麻,原本默契连贯的合击刀阵顿时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和紊乱。

温瑞雪要的就是这一瞬。借着那一点反震之力,如同离弦之箭,不退反进,直接撞入了左侧那名轿夫的怀中。

那轿夫大惊,想要变招已是不及。

温瑞雪左手如电探出,手中带有一张五行雷符。

“仰盂为震,化为神雷,万钧之势,妖魔辟易。”

符箓消散,雷霆之力在轿夫胸腹之间的气海要穴上炸开。

轿夫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周身灵力瞬间溃散,手中弯刀当啷落地,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撞在旁边的龙骨化石上,软软滑落,生死不知。

一击得手,温瑞雪脚下步法再变,身形诡异地一折,已然出现在右侧另一名轿夫身侧。

那轿夫怒吼一声,弯刀横扫,势大力沉。

温瑞雪矮身滑步,险之又险地让刀锋擦着头顶掠过,同时短刃自下而上,一道刁钻狠辣的弧光闪过。

血光迸现。

那轿夫持刀的手臂齐肩而断,他惨嚎一声,剧痛之下攻势全无。

温瑞雪顺势一脚侧踹,正中其侧肋,清晰的骨裂声响起,第二名轿夫也惨叫着横飞出去,失去了战斗力。

兔起鹘落之间,两名练气期轿夫已然报废,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精准狠辣高效得令人胆寒。

剩下两名轿夫和那两名童子显然没料到这看起来年纪轻轻有些跳脱的少女,动起手来竟是如此可怕,眼中猩红更盛,却也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丝惧意。

“结阵,困住她。” 一名童子尖声喝道。

两名轿夫连忙后退,与两名童子隐隐形成新的合围。

两名童子再次晃动青铜灯,青白火蟒更加狂暴,交织飞舞,封锁上空。

轿夫则在外围游走,抽冷子递出毒辣的刀锋,不求伤敌,只求干扰牵制。

温瑞雪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扑那名发号施令的童子,速度快得在原地留下淡淡的残影。

那童子大惊,连忙想催动火蟒回防,两名轿夫的弯刀也从侧后方袭至。

面对这四面楚歌的局面,温瑞雪嘴角却勾起一抹近乎狂气的弧度。

“不就是玩火嘛,谁不会呢。”温瑞雪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中虚为离,化为神火,九天烈焰,焚邪除厄。”

两道赤炼自温瑞雪手中飞出,与火蟒相缠。

火蟒来不及回防,温瑞雪的短刃先至。

那童子手中的青铜灯咔嚓一声,灯身上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灯焰瞬间熄灭,他本人更是如遭雷击,脸色惨白,哇地喷出一口黑血,气息萎靡下去。

而温瑞雪刀势未尽,顺势一个旋身,短刃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从侧后方袭来的两柄淬毒弯刀被精准地格开,巨大的力量震得那两名轿夫虎口崩裂,弯刀几乎脱手。

还未等他们做出下一步反应,温瑞雪的追击已至,如同穿花蝴蝶,在两人之间一闪而过,短刃带起两道凄艳的血线。

一名轿夫咽喉被割开,嗬嗬倒地。另一名胸腹间被开了个大口子,内脏隐约可见,踉跄几步,也轰然倒下。

转眼间,四名轿夫全灭,一名童子重伤。

仅剩的那名童子眼中终于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恐惧,他怪叫一声,竟然不敢再战,转身就想向轿子方向逃去。

“想跑?”温瑞雪冷哼一声,手腕一抖,短刃脱手飞出,化作一道夺命的金色闪电。

短刃精准无比地从后心贯入,前胸透出,那童子前冲的身形陡然僵住,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看胸口冒出的刀尖,眼中红光迅速黯淡,扑倒在地。

温瑞雪只是爱好躺平摆烂,但不是真菜。逍遥同境碾压的说法,在她这儿同样适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