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瑞雪闭上眼睛不到片刻,耳朵就捕捉到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从溪流上游的方向传来,七八个人,脚步又急又重,踩在碎石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丝毫没有掩饰行踪的意思。
从脚步声的节奏和力度来判断,来的人修为都不算低,他们正朝着这边走来,目标明确,不像是路过的。
温瑞雪睁开眼,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简月白,还昏迷着,呼吸微弱,脸色苍白。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温瑞雪的嘴角抽了抽,“不是吧,还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话音刚落,一群人从灌木丛后面鱼贯而出。
领头的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满脸横肉,左边脸颊上一道刀疤从眼角一直拉到嘴角,像是把那张脸劈成了两半。
穿着半旧的皮甲,腰间挎着一把宽背大刀,刀鞘上磨损的痕迹很重,一看就是常年使用的东西。
跟在他身后的有七个人,高矮胖瘦都有,武器各异,有的拿刀,有的拿剑,还有一个扛着一柄铁锤。
这些人身上的气息驳杂而不稳定,有筑基期的,有金丹期的,领头的那个刀疤脸气息最浑厚,大概在金丹后期,摸到了元婴的门槛。
不像是修道的,更像是一群土匪。
或许张鹤辞在这的话,还是能认出是哪个门派的修士,但温瑞雪真不认识,修仙界门派其实还是挺多的,不过温瑞雪知道的宗门仅限于六大宗外加一个合欢宗。
书到用时方恨少啊。
他们一看到温瑞雪和简月白,眼睛就亮了,“我有宝贝,挺嚣张啊小姑娘。”
温瑞雪:“......”
简月白昏迷中仍然紧握着轩辕剑,就剑身上的纹路,但凡有点眼力的人都能看出这不是凡品。
刀疤脸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温瑞雪脸上,咧嘴笑了。那笑容在刀疤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狰狞,像是一头看见了猎物的豺狼。
“哟,躺着呢。”
他身后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凑上前来,眯着眼打量了温瑞雪一番,低声对刀疤脸说了句什么。
刀疤脸的笑容更大了,朝前走了两步,大刀从腰间解下来,往地上一顿,刀柄杵在碎石里,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小丫头。”刀疤脸居高临下地看着温瑞雪,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把身上的好东西都交出来。”
温瑞雪心里大概有了判断,这群人不是什么亡命之徒,更像是拾荒者,专门在各大势力打斗过后的战场附近转悠,捡漏、收尸、趁火打劫。
他们不敢招惹真正的高手,但对落单的、受伤的修士,从来不会手软。
温瑞雪问:“交出来就放过我们吗?”
刀疤脸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他身后那几个人也跟着笑了,笑声在溪谷里回荡,惊飞了几只藏在灌木丛里的鸟。
“放过你们?”刀疤脸笑够了,低下头看着温瑞雪,眼神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似的戏谑,“行啊,我说话算话,交出来,我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一刀的事,保证不让你受罪。”
“几位,我们是逍遥的弟子。”
温瑞雪抬起眼,盯着刀疤脸观察表情,心下判断逍遥在几人心中的分量。
刀疤脸的笑容顿了一下。
他身后的几个人也安静了一瞬,面面相觑,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敢动逍遥的人,万一消息走漏……
温瑞雪注意到了那一瞬间的犹豫。有戏。
“几位前辈,我们这次来蛮荒境是奉师命办事,身上确实带了一些丹药和法器。如果前辈们需要,我愿意双手奉上,只求前辈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我保证,今天的事情我们绝口不提,就当从没见过面。”
“逍遥?”刀疤脸舔了舔嘴唇,声音压低了,“小丫头,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这是什么地方?”
他蹲下来,和温瑞雪平视,伸出粗糙的手指,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圈。
“蛮荒境。记住了,这里是蛮荒境,你那套搬师门吓唬人的把戏,在这里可不好使。”
刀疤脸站起来,朝身后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在蛮荒境,我管你这的那的。杀了你们,谁知道是我们动的手?你把逍遥搬出来,反而提醒了我。”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那几个人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捡到宝的兴奋。
“小丫头倒是提醒了我一件事,逍遥掌门作为玄门第一的丹修,他门下的弟子,身上能没有好东西?高级丹药肯定少不了,法器也差不了。啧啧啧,咱们这回可算是捡到宝了。”
他身后那个尖嘴猴腮的瘦子眼睛亮得像是点了灯,搓着手凑上来:“老大,那个男的旁边那把剑,看着不一般……”
“急什么。”刀疤脸一摆手,目光重新落回温瑞雪身上,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小丫头,你倒是挺机灵的,能屈能伸,有点意思。可惜啊......”
他从地上拔起大刀,刀锋在正午的阳光下闪了一下,白光刺眼,“蛮荒境的规矩,跟外面不一样。这里没有‘高抬贵手’,只有‘斩草除根’。”
温瑞雪眼神冷下来,“几位就这么自信能杀得了我们。”
刀疤脸盯着她看了两息,忽然笑了一声,笑声短促而轻蔑,像是听到了一个蹩脚的笑话。他把大刀往肩上一扛,歪着脑袋,刀疤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小丫头,别跟我玩虚张声势那一套。”
他朝温瑞雪走了一步,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嘎吱的声响,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老辣和笃定。
“你这种眼神我见多了,知道自己打不过,又不甘心等死,就摆出一副‘我还有后手’的架势,想唬人。我跟你说,在我这儿,不管用。”
他顿了顿,用刀尖指了指她身后昏迷不醒的简月白,“你要是真有底牌,早亮了,不会等到现在。”
温瑞雪抬起眼,眼神冰冷,语气漫不经心,“只是一些平常手段,还真算不上什么底牌,不过,杀你们一群鬣狗,绰绰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