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奇门局内,死门也在变动,所以导致文佑作为大乘期修士都没能第一时间感受到异样。
文佑的剑刃微微偏了偏,那道被他弹开的锈刃擦着剑脊滑过,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就在同一时刻,程愫腰间那枚锁灵笼忽然传来一阵异动。
程愫低头看过去,锁灵笼的表面泛起了一层细密的裂纹般的灵光。
如果笼身上的灵纹继续以这种速度崩溃下去,里面的东西可能会在锁灵笼完全损毁之前以失控的方式冲出来,那个后果的不可控程度远大于她主动打开笼门。
程愫的手指在笼口处一捻,锁灵笼的灵纹沿着预定轨迹拆解开来。
那只巨蟒被放出来的瞬间,连空气都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挤压了一下,发出了一声低沉而沉闷的嗡鸣,,余音贴着地面扩散出去。
原本那只盘踞在笼中的蟒蛇从打开的笼口涌出,它的身躯在脱出笼口的那一瞬间就开始了疯狂的膨胀。
它比关进去的时候大上了十倍不止,原本粗壮如缸的身躯如今已经膨胀到了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程度。
暗青色的鳞片在幽暗的天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每一片鳞都比人的巴掌还大,边缘锐利如刃,随着它身躯的舒展和收缩,那些鳞片的边缘相互摩擦,发出一阵细密而令人牙酸的沙沙声响。
它的身躯盘踞了整片空地,一圈一圈地堆叠起来,像一座正在生长的暗青色山丘,头颅昂起,离地面将近两人高。
那双暗黄色的竖瞳已经不再是之前那种低伏的、顺从的冷光,而是一种明亮到近乎灼热的、带着古老血脉苏醒后才有的傲慢和威严。
程愫的瞳孔缩了一下,这是……腾蛇?
她身后的程恩声音响起来,程愫,怎么回事?
程愫震惊:这东西此前在骗我。
捕猎时低伏的顺从,被锁灵笼压住的驯服,被关进去之前短暂低垂下去的暗黄色瞳仁......全都是假的。
腾蛇缓缓地垂下头颅,竖瞳从高处往下俯视着程愫,嘴张开,那獠牙在幽暗中泛着冷白的光,声音从那张深渊般的嘴里传出来的时候,每一个字都带着漫不经心的轻慢:人类,滚。
直面腾蛇,程愫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股白泽血脉的先天威压像是一层薄冰被一块滚烫的石头砸中,从中心开始碎裂,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然后碎成了无数片细小的光点。
白泽血脉对走兽鳞虫的先天威压,在面对腾蛇这种级别的上古异兽时,显然没有用。
简月白手中的轩辕剑成了紫金色,浓烈到近乎粘稠,剑锋周围的空气被那股剑意压得微微扭曲。
他握剑的手背上青筋微凸,那些被锈刃割开的细小伤口还在微微渗血,但他的剑尖正在缓慢而稳定地朝上抬升。
腾蛇声音比方才压得更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石头从高处滚落:轩辕剑主?你更是,滚远点。
简月白站在那片锈刃交织成的网中,紫金色的剑光正在一层一层地向外推,每一息都比前一息更亮一分。
那些锈刃撞上紫金色剑光的边缘,就像是纸片撞上了烧红的铁板,无声地融化、消散、化为细碎的铁屑,簌簌地落在灰白色的地面上。
腾蛇似乎被那紫金色的剑光激怒了,头颅朝后微微一撤,那庞大到近乎山岭的身躯猛地朝简月白的方向压了下来。
头颅低伏,那张大嘴张开到极限,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泛着冷白光泽的獠牙。
它的速度极快,那种和它体型完全不相称的、像一只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突然释放般的速度带起的气流将地面的灰尘全部卷起,灰白色的粉尘像沙暴一样朝四周扩散,把附近那些原本还在飞舞的锈刃都吹得偏离了原有的轨迹。
整片空间都在那一次扑击中震颤了一下。
地面的碎石弹跳起来,在昏暗的光线中划出模糊的弧线,又落回地面砸出细碎的声响。
空气里铁锈的气息被一股更浓烈的、腥甜到近乎令人作呕的血气覆盖了,那是腾蛇张口时从它喉咙深处涌出来的气息,带着一种像是从远古的猎杀中沉淀下来的古老记忆。
一道剑光从侧面切入。
文佑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横在了简月白和腾蛇之间,他的剑尖精准地挑在它獠牙内侧的一块鳞片边缘。
那块鳞片的位置极为刁钻,再深一分就触及口腔内壁的软肉,再浅一分则毫无作用。
他的剑尖卡在那道鳞缝里,像是把一枚楔子嵌进了一道细微的裂隙中,力道恰到好处,既不足以激怒腾蛇全力反击,又足以让它的头颅在那一瞬间不得不微微偏向一侧。
腾蛇的扑击因此偏了半尺,那半尺刚好让简月白的身侧露出了他需要的空隙。
文佑的声音从那道剑光后面传过来,依然简短,依然冷淡,像他的剑一样不浪费任何东西:是夺舍,唤醒她。否则,杀了她。
简月白的眼神晦暗,剑尖一沉,那道紫金色的剑光在他身前收缩成了一束,像一条被压到极致后突然释放的弓弦,朝着锈刃剑阵的中心位置刺入。
那些锈刃在那道紫金色光线的路径上无声地碎裂、融化、化作细碎的粉末向两侧散开。他整个人跟着那道剑光穿了过去,一步踏出,所有拦在他面前的锈刃都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墙推开了。
腾蛇的声音从身后炸开:我说滚,听不懂吗!
它的头颅猛地朝简月白的方向扭去,那张布满獠牙的大嘴重新张开,但文佑的剑还在那道鳞缝里卡着,他的身形随着腾蛇头颅的转动而转动。
大乘期修士的剑意在这一刻收得极小,不求伤敌,只求牵制。
目前看上去,腾蛇没有很强的杀意,但若是真将其激怒了,在场能活下来的恐怕没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