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瑞雪站在那片白茫茫的空间里,环顾了一圈四周,上下左右全是同一片均匀的没有边界没有参照物的白色,像被人装进了一只巨大的没有缝的瓷碗里。
她伸手往前探了探,指尖触到的是一片冰冷的屏障,温瑞雪收回手,双手叉腰无语吐槽,这又是什么鬼地方?一天天的真撞鬼了。
简月白剑已经出了鞘,剑光在他手中凝成一线,朝面前那片白色屏障刺了出去。
剑尖抵上去的瞬间,只有一圈细小的涟漪从刺点荡开,像一柄剑刺进了一面水做的墙里,力道被无声无息地吸收分散,连半点波纹都没有荡到边界。
眼前的白色忽然开始变淡了,像浓雾被风一层一层吹散,露出了外面灰色的天空、嶙峋的怪石和猎猎的风声。
温瑞雪眨了眨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块平顶的巨石上,鹤衔玉就站在三丈之外的另一块石头上,素白的袍角在风中微微翻动,那双古井般的眼睛正不咸不淡地看着她,带着一丝几乎看不出的不耐烦。
她开口,声音还是那副淡得没什么起伏的调子,像在跟两个不省心的小孩说话:不能消停点吗?
温瑞雪小声吐槽:……你把我关进一个白色盒子里,连个窗子都没有,还不许我在里面说话?那你也太霸道了吧。我平时被关禁闭好歹还有面墙能数砖缝呢,你这倒好,四面八方全是白的,连个打发时间的东西都没有,我不说话难道数自己的心跳吗?你干脆把我嘴缝上得了。
鹤衔玉:“你想的话,可以。”
温瑞雪:“......”
温瑞雪转头环顾了一圈四周,除了他们三人站着的这两块石头之外,视野里全是灰白色的天空和嶙峋的乱石坡,风很大,吹得她袖口猎猎作响,她收回目光,问道::“还有一个呢?你们不是两个人来的吗?智崇呢?”
鹤衔玉:“去拦腾蛇了。”
温瑞雪:“哇,腾蛇果然够义气。”
鹤衔玉素白的袍角在风里翻动了一下,声音平平地扔过来一句:……走吧。
温瑞雪站在原地没动,双手叉着腰,歪着头看她,去哪?你倒是说清楚啊。不会是要走去魔族大本营开圣子就职典礼吧?你总得给个方向吧。万一你走的这条路通到悬崖边上,我也得跟着你跳下去吗?
虽然说本天才确实有几分胆色,但跳崖这种事也是要看具体情况的,下面有河我才跳,下面全是石头那我跳下去图什么?图一个以身殉道的话本子名场面吗?
她嘴上叭叭叭地说个不停,可脚下却像生了根一样牢牢钉在石头上,一步都没挪。简月白站在她半步之后,同样没有动,右手松松地搭在剑柄上,姿态看起来随意,可指尖的力度分明是随时可以出鞘的状态。
鹤衔玉停了步,终于转过身来,那双古井般的眼睛平平地扫了两人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依旧那副淡得没什么起伏的调子,不想走的话,我不介意用绑的。
温瑞雪偏过头,用只有简月白能听见的气音问道:我们成功跑路的概率大不大?你老实说,别给我希望。
简月白想了想,趋近于零。
温瑞雪:“......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们还是跟她走吧。”
没招儿啊,那是一点都打不过啊。。
温瑞雪和简月白跟在鹤衔玉身后,虽然跟着但暗戳戳放慢步伐,试图以这种幼稚的方式离鹤衔玉远一点顺便乘鹤衔玉不注意时逃跑。
不过温瑞雪头上还顶着穷奇的光幕,在离开蛮荒境之前跑也没啥用,就算跑了也会被逮回来o_o ....
温瑞雪眼睛四处打量着周围的地形,光秃秃的乱石坡、灰白色的天空、偶尔从石缝里探出半截的枯草,看起来实在没什么看头,于是她的目光又落回了前面那个素白的身影上,开始了新一轮的试探:
我们到底要去哪?你总得给个准话吧。我都跟着你走了这么远了,总不能连目的地都不知道。
万一你把我带到什么魔族大本营,门口挂个欢迎温瑞雪圣子莅临的横幅,我总得提前有个心理准备,到时候是该面带微笑地挥手,还是该一脸高冷地点头,你总得让我有个表演方案吧?
鹤衔玉没有回头,脚步也没有慢下来,声音平平地从前头飘回来,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话太多了。
温瑞雪:本天才说话那么好听,别人求我多说两句我还得看心情呢。你想想,我要是真不说话,这一路得多闷啊?你走你的路,我讲我的话,互不耽误,你当背景音听着就行了,又不收你灵石。
再说了,你就没发现吗?我说话的时候你的步伐都轻快了些,明显是有人声陪着走路比一个人闷头走要舒服多了,你要是不信你自己回想一下,方才我闭嘴的那短短几息,你是不是觉得路都变长了?
她说完还朝简月白扬了一下下巴,像是在寻求盟友的印证。
简月白走在旁边,依旧那副面色如常的模样,认真的点了一下头,声音平淡得没什么起伏:……好像是有点。
鹤衔玉:“......”
温瑞雪继续输出,嘴皮子翻飞如织,你看啊,人走路的时候如果有个背景音,脚步就会不自觉地踩在节奏上,走得又快又省力,我这叫替你提升脚程效率,你应该......
感谢我......
温瑞雪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忽然消失了。
鹤衔玉给俩人掐了个禁言咒。
温瑞雪眼神抗议:咪的天,真玩不起,还用禁言咒!
简月白一脸无辜:啊?我也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