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好东西？”
小兕子仰着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吃了早饭就知道了。”
陆行舟把煎蛋和吐司端上了桌。
三杯热牛奶，三份煎蛋，六片吐司。一小碟草莓酱，一小碟黄油。
小兕子爬上餐椅，先喝了一口牛奶。
奶液沾在上嘴唇上，白了一圈。
“好喝。”
李丽质坐在对面。
她吃得很慢。
吐司撕成小块，蘸一点点草莓酱，送进嘴里。
动作还是很端正，背脊笔直。
但比前几天放松了许多。
陆行舟坐在侧面，三口吃完一片吐司，灌了半杯牛奶。
军人的吃饭速度。
他一边吃一边想着事情。
补给船前天送来的物资箱还堆在仓库门口，他只简单检查了一下清单就放在那里了。之前忙着应付老张的调侃，又忙着给两姐妹看电影，一直没来得及细整。
今天得理一理。
吃完早饭，小兕子帮李丽质收了碗。
帮的方式是把自己的空牛奶杯递给姐姐。
然后心安理得地跑去客厅蹲在充电座前看扫地机器人充电。
陆行舟去了仓库。
科考站的仓库在主楼侧面，一扇铁门，面积不大。里面堆着各种设备耗材、备用工具和日常物资。
补给船送来的物资一共三个塑料箱。
他把第一个箱子搬出来，放在客厅地板上。
打开。
里面是食品补给。
压缩饼干、方便面、罐头、真空包装的米和面。
没什么特别的。
他把食品搬进厨房的储物柜。
第二个箱子。
设备耗材。
备用电池、充电线、太阳能板清洁剂、防水密封胶。
也没什么稀奇的。
搬进仓库。
第三个箱子。
他打开盖子。
最上面是几套换洗的衣物。t恤、短裤、袜子。
往下翻。
防晒霜。两支。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
SpF50+。pA++++。水感防晒乳。
往下翻。
一个透明塑料袋。
他拿出来。
袋子里装着一堆瓶瓶罐罐。
洗面奶。爽肤水。精华液。面霜。润唇膏。身体乳。
都是科考站的常规配给。
海岛上紫外线强，空气潮湿但又带盐分，对皮肤的损伤很大。后勤每次补给都会配一套基础护肤品。
陆行舟自己基本不用。
洗面奶偶尔用一下。防晒霜出门巡检的时候会抹。
其他的，他懒得管。
但是。
他看了一眼客厅里的两个身影。
小兕子还蹲在充电座前，跟扫地机器人大眼瞪小眼。
李丽质在厨房洗碗。
两个人在海岛上已经待了好几天了。
风吹日晒。
李丽质那天被他从海上捞回来的时候，脸上的皮肤已经被晒得发红，嘴唇干裂。后来虽然恢复了一些，但海岛上的紫外线不是开玩笑的。
小兕子的情况好一些，因为她基本都在室内。但孩子的皮肤更嫩，也该做做防护。
他把那袋护肤品拎了出来。
又翻了翻箱子底部。
还有一瓶卸妆水和一包化妆棉。
他不知道后勤为什么给他配卸妆水。
可能是按照标准清单来的，不分男女。
算了。
正好用得上。
他把所有瓶瓶罐罐拎到客厅的餐桌上，一字排开。
洗面奶。爽肤水。精华液。面霜。防晒霜。润唇膏。身体乳。卸妆水。化妆棉。
一共九样东西。
整齐地摆在桌面上。
李丽质洗完碗出来。
她看到餐桌上突然多了一排瓶瓶罐罐。
脚步停了一下。
她走过来。
拿起最近的一个瓶子。
洗面奶。
白色的瓶身，圆润的瓶口，侧面印着一些她看不懂的文字和图案。一朵蓝色的花。
她拧开瓶盖。
挤出来一点。
白色的膏体，细腻绵密，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
不是脂粉的香。
不是桂花或兰草的香。
是一种她从未闻过的、清冽而柔和的气味。
“这是……”
“洗面奶。”陆行舟说，“洗脸用的。”
李丽质看着手指上那团白色膏体。
“洗脸？”
“对。比清水洗得干净。能把脸上的油脂和灰尘都清掉。用完之后皮肤会滑滑的。”
李丽质把膏体凑近鼻尖闻了闻。
“好香。”她轻声说。
然后她的目光移到了旁边那一排瓶子上。
“这些……都是洗脸用的？”
“不全是。”陆行舟拿起爽肤水，“这是洗完脸之后用的。拍在脸上，给皮肤补水。”
又拿起精华液。
“这是补水之后用的。精华液，浓度比较高，能渗进皮肤里。”
再拿起面霜。
“这是最后用的。锁水。把前面抹的东西封住，不让它蒸发掉。”
李丽质一样一样地看过去。
她的眼神从好奇变成了困惑。
“洗一张脸，需要这么多东西？”
“这还算少的。”陆行舟说，“有些人洗脸护肤要用十几样。”
李丽质沉默了。
在大唐，宫中贵妇们的面妆步骤确实繁琐。
敷铅粉，涂胭脂，画黛眉，贴花钿，点口脂。
但那是面妆。
是画在脸上的。
而面前这些东西，不是画在脸上的。
是涂进皮肤里的。
这个概念，跟她以往的认知完全不同。
小兕子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过来。
她踮着脚，下巴搁在桌沿上，眼睛扫过那一排瓶子。
“仙家哥哥，这些是什么呀？好多好多瓶子。”
“护肤品。”陆行舟说，“涂在脸上，让皮肤变得好的东西。”
小兕子的眼睛又亮了。
“能让脸变好看吗？”
“能让皮肤不容易被太阳晒伤。也能让皮肤更滑更嫩。”
小兕子伸手去够桌上的瓶子。
够不着。
她搬了一把椅子过来，爬上去，拿起了那瓶润唇膏。
拧开盖子。
是淡粉色的膏体，有点像凝固的花蜜。
她凑过去闻了一下。
“草莓味！”
她回头看姐姐。
“姐姐，这个好香！”
李丽质走过来，从她手里接过润唇膏，看了一眼。
又看了一眼陆行舟。
“陆公子，这些东西……你平日里都用？”
陆行舟摇头。
“我不怎么用。但你们用得上。海岛上紫外线很强，你这几天脸上已经有些发红了。再不做防护，要脱皮的。”
李丽质的手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确实有点干。
有点紧绷。
在长安的时候，宫里有专人调制面脂，早晚敷面。到了这里之后，每天只用清水洗脸，她已经感觉到了皮肤的变化。
她看着桌上那一排瓶子。
目光在精华液上多停了一瞬。
“这个……怎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