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方才——看到了什么?”
李世民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没有人答话。
房玄龄站在原地。手里的笏板差点掉在地上。
杜如晦嘴唇翕动。像在计算什么。但很快放弃了。
“那些楼——”程咬金是第一个开口的。“老程数了。那一排至少有三十栋。每栋比皇宫还高!”
“何止比皇宫高。”尉迟敬德的声音有些发虚。“陛下。那东西怕不是有五六十丈?”
“六百米。”魏征接话。“方才那后世之人说的。换算过来。超过两百丈。”
大殿里再次安静了。
两百丈。
大明宫含元殿。高不过五丈。已是天下最雄伟的建筑。
两百丈——
那是含元殿的四十倍。
“怎么可能。”李世民的声音低了下去。“人力——怎么可能建出两百丈高的楼?”
“陛下。”房玄龄艰难开口。“那后世之人说了。不是用石头。是用钢铁。”
“钢铁?”
“还有——大型机械。”
“机械……”李世民坐回龙椅。双手扶着扶手。指节发白。
他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全是刚才那幅画面——
夜幕降临。万千灯火同时亮起。整座城市如银河倒挂。
“两千万人。一座城。”
他睁开眼。
“朕的大唐。举国上下。不过三千万口。”
“是。”
“他们一座城。就抵了朕大半个天下的人口。”
沉默。
长孙皇后轻声说。“陛下。”
“嗯。”
“丽质说——她觉得自己很没用。”
李世民的表情变了。
“朕的女儿。怎么会没用。”
“她看到了那些东西。觉得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李世民沉默了很久。
“她不是没用。”他最终说。“是朕——给不了她那些。”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所有人心口。
大唐。天可汗。万邦来朝。
可在那个后世面前——
他们连灯都点不亮。
咸阳。
秦始皇一步步走到天幕近前。
他的呼吸很重。
那些高楼。那些光。那些不用马就能飞奔的铁车。那些在云端飞行的铁鸟。
“蒙恬。”
“臣在。”
“你修长城。用了多少年?”
“回陛下。至今已逾十年。仍未竣工。”
“他们修一座跨四里的桥。用了四年。”
蒙恬低下了头。
“朕修一面墙。十年不成。他们修一座桥。四年即毕。”
秦始皇的双手在袖中攥紧。
“差距何在?”
“陛下。臣以为——是工具。”蒙恬说。“他们有我们没有的工具。”
“不够。”秦始皇摇头。“不只是工具。是思路。是方法。是整个——造物之道。”
他转过身。走回王座。
“朕这辈子。做了很多事。统一六国。书同文。车同轨。修直道。筑长城。”
他坐下来。
“朕以为这已是极致。”
他抬头看着天幕。那片灯海还在他的脑海里燃烧。
“朕错了。”
许都。
曹操把酒杯摔在了案上。
“两千万!”
荀彧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文若。你知道许都有多少人吗?”
“不足三十万。”
“三十万对两千万。”曹操站起来。来回踱步。“还打什么仗。人家随便拉出一个城。都比操整个地盘人多。”
“主公。那是千年之后。”
“千年之后也是人!也是国!凭什么他们能住那种地方。操的人就只能住茅草屋!”
“主公——”
“还有那些铁车!”曹操的眼睛亮了。但不是嫉妒。是一种纯粹的兴奋。“不用马的车。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不需要草料。不需要养马地。”荀彧接话。
“对!行军!补给!后勤——全部不需要马了!”
“可我们造不出来。”
曹操停下脚步。
“操知道。”他坐回去。“所以操才急。”
他看着天幕。
“一千年。他们走了一千年。走到了那种程度。”
“操还有多少年可活?”
荀彧没有回答。
曹操自嘲地笑了。
“算了。不想这个。”
他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至少——操看到了。”
他举杯。对着天幕。
“敬后世。”
天幕里。科考站的画面继续。
小兕子醒了。揉着眼睛。
“哥哥。兕子饿了。”
“刚睡醒就喊饿?”
“嗯!”
陆行舟看了看时间。“快中午了。确实该吃饭了。”
李丽质还坐在沙发上。她已经把手机放下了。但眼神还有些恍惚。
“你也饿了吧?”
“嗯。”她回过神。“有点。”
“想吃什么?”
她摇了摇头。“都行。”
“那我——”
“等等。”小兕子忽然从沙发上弹起来。“哥哥!兕子刚才看到了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她抓起平板。飞快地划着屏幕。
“就是这个!”
她把平板举到陆行舟面前。
屏幕上是一段美食视频。
金黄的。酥脆的。油光锃亮的——
炸鸡排。
大块的鸡胸肉裹着面包糠。在油锅里炸到金黄。捞出来切开。白色的肉汁从酥皮里涌出来。
配上一碟鲜红的酱料。
小兕子咽了一口口水。
“哥哥。这个是什么。兕子要吃。”
陆行舟看了一眼。笑了。
“这个啊——”
他看向李丽质。
“你想不想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