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息从胸口的玉佩中,召出青铜古灯,它径直飞悬于慧明头顶。
古灯发出渴望的嗡鸣,灯芯处的火苗骤然暴涨,投下一道柔和的青光,将慧明笼罩。
“不……”
慧明惊恐的瞪大了眼,他能感觉到,自己神魂深处,那缕家主赐予他的力量本源,正在被强行剥离。
一道神魂之力,被青光从他天灵盖中硬生生抽出,化作细线,尽数没入了古灯的灯芯之中。
随着残魂碎片的剥离,慧明的身体迅速衰败,苍老下去。
他满头的黑发变的花白,皮肤布满皱纹,短短数息,他便从中年僧人衰败成行将就木的百岁凡人。
古灯的光芒又亮一分,静静的落回风息手中。
“又找到了一片。”
风息满意的拍了拍灯身,将其小心收好。
此时,林清越四人也已调整好伤势,走了过来。
莫问天没有理会地上的慧明,而是径直走向那尊裂开的佛像。
他盯着佛像底座一处不起眼的裂缝,伸出手,从里面摸出了一块漆黑令牌。
令牌正面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雄鹰,眼神桀骜。
“天鹰令?”
夏朗好奇的凑过去。
莫问天将令牌扔在慧明面前,锋利的剑刃抵住了他的喉咙。
“说说隐士家族吧!”
看到令牌的瞬间,慧明浑浊的眼球紧缩,心中的恐惧甚至盖过了抵在喉口的剑锋。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牙关都在打颤,感觉下一秒就会散架。
“你们……你们怎么会知道天鹰令?”
“当然是国师......”
青城缓步上前,目露狡黠。
“他都招了,慧明我知道你是个识相的人。”
慧明的心理防线崩溃,国师都吐露了秘密,怪不得西山寺会暴露。
稳定了心神,他才用嘶哑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招供。
“我只是世家安插在南明国负责敛财的……噬骨散和控魂蛊,都是世家提供的……”
“说重点,世家的老巢在哪?那么多钱拿到临汾郡修墓,什么目的?”
青城打断了他避重就轻的招供,连忙追问关键信息。
慧明一听,吓得一抖,这些核心问题打死他也不敢说啊!
他咽了咽口水,唇齿微动,刚要开口。
他身下那早已黯淡的血祭大阵,毫无征兆的再次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但这回,光并未向上喷涌,而是向内收缩,化作一个血红色的旋涡,把慧明死死的吸附在中间。
“不——”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里,慧明的血肉被阵法锁死,可他那双浑浊的眼珠子不断凸出。
最后的回光返照让他死死的盯着地上的天鹰令。
他喉咙里咯咯作响,满是血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扭曲着嘴,才吼出几个不完整的音节:
“鹰,落,归,墟……”
话还没说完,他整个人便化为一滩脓血,被漩涡吞噬殆尽。
血光一闪而逝,大阵再次归于沉寂。
但那四个字,在死寂的殿中久久回响。
“鹰落归墟?”
夏朗打了个哆嗦,只觉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儿。
“那什么?”
青城一脸严肃,摇了摇头。
“临终遗言?”
他蹲下身子,伸出手指触碰阵纹,土灵力探入阵中查看,片刻后沉声道:
“这阵法,以命为引,一旦泄露世家的核心机密,便会触发。而这句鹰落归墟,八成是对方故意留下的引我们上钩的线索。”
莫问天冰冷的眸子注视着令牌上的雄鹰,又看了看那滩血迹,目光深不见底,若有所思。
一个弃子,临死前还要被榨干最后的价值,传递一个充满挑衅的谜题。
所有人都板着小脸,反复揣摩。
那个隐藏在幕后的世家,其行事缜密,手段狠辣,姿态傲慢,远超他们想象。
……
三日后。
锦官城的天,终于晴了。
西山寺尽被捣毁,盘踞此地的妖僧与私兵余孽,被守军全数剿灭。
就在西山寺覆灭的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皇城深宫,传讯阵盘骤然亮起,陆思嘉将锦官城发生的一切,悉数告诉皇帝陆承德。
雷霆震怒之下,他当即派遣忠将贤臣,日夜兼程赶赴锦官城。
官员们很快接管了城池,并开始着手清查官员,安抚百姓。
那些曾被噬骨散控制的商户,在拿到解药后,对陆思嘉等人感激涕零,主动捐出家财,支持朝廷。
不出三日,锦官城便已恢复秩序,甚至比往日更加繁华,焕发出新的生机。
陆思嘉公主的名字,在城中被百姓们口口相传,声望一时无两。
醉仙楼“天字一号房”的雅间内,六小只再次光临。
桌上摆满了锦官城地道的美味佳肴,这一次,再也没有了那股若有若无的臭味。
“干杯!”
夏朗兴奋的举杯。
“锦官城的事,总算是了结了,咱们这趟钦差,当得漂亮。”
“了结?不,只是开始。”
青城摇着折扇,一派官僚的模样。
“一个小卒子,就能搅动如此风雨,那个世家图谋不小,想必那个临汾郡修的神秘大墓,恐怕是个大麻烦。”
“那又如何?”
莫问天擦拭着他的火烈剑,声音不大,却透着果敢。
“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斩一双。”
林清越深以为然的点点头,这次的战斗,让他收获颇丰,对剑道的理解也更深了一层。
陆思嘉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心中感慨万千。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以自己的力量,守护了一方子民。
她转过头,看向正埋头大快朵颐的风息,眼中满是温柔与坚定。
“小师叔祖,我们接下来去临汾郡,好不好?”
“好!”
风息抬起沾满酱汁的小脸,大眼睛亮晶晶的,奶声奶气的说道:
“砸了那破坟,再把好吃的,好玩的都来一遍。”
屋内又恢复了欢声笑语。
翌日清晨,一艘小巧的飞舟自锦官城外悄然升空,化作一道流光,向着临汾郡,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