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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薛钢还处在懵逼之中,就被两位黑衣壮汉礼貌地请进了一间充满华夏古韵的书房。房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晃了晃还有些昏沉的脑袋,环顾四周。虽然对家具不懂,但这书房的格调和气场让他本能地觉得不凡。雕花的书案厚重沉稳,上面摆放着精致的文房四宝;多宝格里陈列着瓷器、玉雕和铜器,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墙上挂着几幅山水古画,意境悠远,墨色淋漓;甚至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好闻的檀香和陈年纸张混合的独特气味。他暗自咂舌,估计这里的每件东西都价值不菲。

就在他欣赏一幅图画时,书房的门被推开,从外面走进来几人。打头的是两位精神矍铄、不怒自威的老人,正是黄启震和郭志华,身后跟着风韵犹存却目光锐利的四姐叶清。薛钢见状,连忙收敛心神,恭敬地站起身。

“哈哈,小兄弟,不必拘礼,快请坐。怎么称呼啊?”郭志华率先开口,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眼神却如鹰隼般细致地打量着薛钢的每一个细微反应。

“几位前辈好,我叫薛钢,来自华夏!”薛钢不卑不亢地回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自然。

“薛钢?哈哈,好名字!薛刚反唐,那可是赫赫有名的人物啊!”郭志华抚掌笑道,试图用轻松的调侃缓和气氛,拉近关系。

薛钢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个“薛刚反唐”的梗已经伴随他大半生了,每次陌生人知道他的名字后,大多都会提及,他早已习惯。不过没想到今天在遥远的旧金山,会被一群江湖大佬调侃,这感觉既熟悉又有些奇异,他只能配合地笑了笑:“让前辈见笑了,名字是父母起的。”

这时,正中间那位气度更为沉凝的老人黄启震,微笑着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真诚的感激:“薛小兄弟,今天实在是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关键时刻出手相助,我们这些老家伙,还有堂口里那么多弟兄,可能就真要魂归故里!你是我们致公堂上下的大恩人!”

“老先生您言重了,太客气了。我就是恰逢其会,碰巧赶上了。都是中国人,相互帮一把是应该的,算不了什么,您千万别再说恩不恩的。”

郭志华见气氛铺垫得差不多了,便看似随意地接过话头,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薛小兄弟不知……今日为何会恰好出现在我们总堂附近呢?总不会是特意去找我们这些老头子喝茶的吧?”这话看似调侃,实则尖锐,正是在询问薛钢出现在那个敏感时间点的真实目的。

薛钢心知肚明,对方不可能不怀疑。他也不藏着掖着,坦然迎上对方的目光:“郭老先生还真说对了,我确实是特意去找你们的,只是万万没想到,会碰上这么一场大阵仗,差点把自己也搭进去。”

“哦?”坐在一旁一直安静观察他的金凤(四姐)叶清,闻言微微前倾身体,一双凤目审视着薛钢,声音清脆却带着压力:“不知道薛先生找我们,所为何事?”

“其实对势力庞大的致公堂来说,可能算不上什么大事。”薛钢组织了一下语言,直接说明来意,“我就是想通过贵堂口的渠道,购买一批临床用的强效麻醉药,数量可能稍多一些。”

听完薛钢的话,在座的三人眼神微妙地交流了一下。薛钢立刻察觉到他们的疑虑,连忙解释道:“诸位前辈想必也了解华夏国内的情况,这类药物管控极严格。我这边确实是有些急用。早就听说这边……嗯,渠道可能多一些,所以才特意远渡重洋来找门路。想来想去,也求到贵堂门下了。”

郭志华轻轻咳嗽了一声:“咳,薛小兄弟,这东西吧,说实话,在旧金山想搞到,确实不难。但是……”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你为何会找到我们?又为何如此信任我们?”

薛钢微微一笑,“不瞒诸位,早就听闻致公堂的光辉事迹。于我而言,与其让那些只认钱的外国人赚这笔钱,还不如让同为炎黄子孙的诸位来赚。起码,大家都是中国人,不是吗?”

黄启震闻言,缓缓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赞许:“不错,‘大家都是中国人’,这句话说得好。”他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薛小兄弟是爽快人,也是我致公堂的恩人。这样,你今天就先在我们这里好好休息一下。晚上,老夫设宴,亲自为小兄弟接风洗尘!具体的事情,我们晚上吃饭时再详细商议。我们几个老家伙还得先去处理一下堂口的善后事宜。”

薛钢立刻听出了话外之音——这是要暂时将自己留在这里,既是以礼相待,也是一种变相的软禁和观察。不过他自忖救人在先,并无恶意,对方想来也不会恩将仇报。再者,刚刚经历那样一场惊心动魄的枪战,旧金山对他而言人生地不熟,待在这守卫森严的庄园里,反而比出去更安全。于是他爽快地拱手:“那就叨扰黄老先生和诸位前辈了!恭敬不如从命。”

一名手下进来,恭敬地将薛钢引向准备好的客房休息。

书房门刚一关上,叶清秀眉微蹙,立刻低声问道:“龙头,副龙头,您二老看这小子说的有几分真话?要麻醉药?这借口听起来未免也有些……”

郭志华面色沉静,“真假尚且不论。他确实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这是天大的人情;因为他那些文物也得到了转移。如果真是其他势力派来的卧底,付出如此大的代价,演这么一出惊天动地的苦肉计,就为了这点蝇头小利?我看可能性微乎其微,这代价和收益也太不成正比了。”

黄启震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目光深远:“志华说的在理。但非常时期,不可不防。走吧,先去开会,听听各方的消息再说。”

三人不再多言,起身走向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