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岸守捉那土黄色的城墙,是用当地砂砾与黏土混合夯筑而成,历经风沙侵蚀,墙面布满深浅不一的沟壑,在烈日下更显低矮粗糙,南北两个城门用厚重的榆木制成,表面裹着一层薄薄的铁皮。
李望唐站在一道沙丘上,“一队去南门,列阵,若有人开城进攻,以手雷迎击,不必留情。”
自己则率领另一队人马,在距城墙五百步处停下。这个距离,正好在吐蕃弓箭的有效射程之外,却能让飞雷炮的威力精准覆盖城池。士兵们动作迅速,从马背上卸下三门用黑布包裹的物件——这是薛钢带来的十二门飞雷炮中的三门,都是三十厘米口径的炮。
城墙上,赤岸守捉的守将穿着吐蕃传统的皮甲,腰间挂着一把弯刀,先前收到斥候报告说有唐军逼近时,他紧张得手心冒汗,可当他看清城下来袭的唐军才3000人马,且队伍中没有任何攻城器械,不禁愣了愣,随即哑然失笑。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军压境,原来是一群连云梯和冲车都没有的老弱骑兵!难道他们指望骑着马飞上城墙吗?”语气中满是不屑。
身旁的士兵们也跟着哄笑起来,有人附和道:“将军说得是!这些唐人怕是穷途末路了,连攻城的家伙事都凑不齐!”
正说着,有人指着远处喊道:“将军您看!他们在挖土呢!”
守城官闻言望去,只见唐军士兵正拿着铁锹,在沙地上挖坑,还将几个奇怪的铁管安置在土坑中。看到这一幕,他更是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流出来了:“这些唐人是想用土堆出一条登城路吗?真是越老越糊涂了!这要堆到猴年马月才能到城墙啊!”
城墙上顿时爆发出阵阵哄笑,吐蕃士兵们纷纷趴在垛口上,对着城下的唐军指指点点,先前因唐军来袭而紧张的气氛,此刻一扫而空,只剩下对唐军的嘲讽与轻视。
就在这时,一骑快马从唐军阵中疾驰而出。马上的士兵手中却举着一个从未见过的铁皮喇叭。他在城下一箭之地勒住马匹,马蹄扬起一阵沙尘,随即稳稳停下。不等城上吐蕃士兵反应过来,骑士便将铁皮喇叭凑到嘴边,用流利的吐蕃语高声喊道:
“城内吐蕃将士听着!给你们一刻钟时间,放下武器,出城投降!这是你们唯一的机会,否则我军即将攻城!”
他的声音通过铁皮喇叭放大,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城墙。喊完一遍后,他稍作停顿,又将同样的话喊了一遍。不等城上有任何回应,骑士便迅速调转马头,双腿一夹马腹,马蹄声哒哒,绝尘而去,很快便回到了唐军阵中。
城上的吐蕃守军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比之前更大的笑声。“这些唐人是疯了吗?”一个士兵揉着笑疼的肚子,“就凭他们那点人马,连个云梯都没有,也敢说攻城?”
“我看他们是想骗我们出城吧!”另一个士兵调侃道。
守城官笑着摇头,脸上满是轻蔑:“看来这些唐人被困在安西太久,脑子都不清醒了。别说一刻钟,就是给他们一天,也攻不破我们的赤岸守捉!”他挥手示意士兵们各就各位,却没再像之前那样紧张,反而觉得这场“攻城战”不过是唐军自导自演的一场闹剧。
他们完全不知道,这出“先礼后兵”的戏码,正是安西都护薛钢精心设计的。故意不派军队围死北门,就是要给城内的吐蕃守军留一个“逃生通道”,让那些吐蕃士兵逃出去,将唐军拥有“大炮”的消息传播到周边的吐蕃据点——这无形的心理战,比真刀真枪的厮杀更致命。
一刻钟的时间转瞬即逝。
李望唐的手臂猛地挥下,声如惊雷:“放!”
“放!”身旁的传令兵立即将命令传达下去。
三门飞雷炮同时发出震天怒吼,巨大的后坐力让炮身狠狠向后一挫,炮架陷入早已挖好的土坑中,震得周围的大地微微颤抖。三个用炸药包从炮口飞出,如同三颗坠落的流星,径直飞向赤岸守捉。
“轰!轰!轰!”
三声巨响接连在城内炸开,每一声都地动山摇。第一个炸药包命中城墙左段,接触墙面的瞬间便轰然爆炸。耀眼的火光瞬间吞噬了那段城墙,碎石与黏土混合着烟尘冲天而起,原本坚固的城墙如同纸糊般,瞬间被炸成齑粉,碎石块像冰雹一样四处飞溅。另外两个炸药包落入城内,顿时腾起两道冲天的烟柱,黑色的浓烟夹杂着火星,直冲云霄。
远处的沙丘上,薛钢微微摇头:“准头还是差了些啊。看来将士们对这飞雷炮的操控,还得再练练。”
守将正站在城墙右段,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便被爆炸冲击波直接掀飞。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抓住,狠狠抛向空中,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重重摔在城墙上。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般疼痛,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声音都听不见,眼前更是金星乱冒,视线模糊不清。他用手撑着地面,勉强稳住身体,当他揉了揉眼睛,勉强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都僵住了,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刚才还站在那段被炸毁的城墙上的数十名士兵,此刻已经全部消失不见,只剩下满地的碎石与血迹,仿佛他们从未存在过。稍远些的士兵则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有的断了胳膊,有的没了腿,还有的早已没了呼吸,生死不知。仅仅一击,城墙上的守军就减员近半!
他颤抖着抬起头,望向城内,更是倒吸一口冷气,两个直径足有五丈的巨坑出现在城内,坑壁陡峭,深不见底,坑周围二十丈内的建筑全部被夷为平地。
“这……这是天罚吗?”
“神灵抛弃我们了吗?”
恐惧如同瘟疫般在守军中迅速蔓延。幸存的士兵们看着眼前的惨状,听着同伴的哀嚎,先前的嘲讽与轻视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快跑啊!唐军有天神相助!”
这声呼喊如同导火索,瞬间点燃了所有守军的逃生欲望。残存的守军顿时崩溃,他们扔掉手中的武器,冲向马匹,像疯了一样朝着北门涌去,生怕跑得慢了,就会被那可怕的“天罚”吞噬。
“启禀都护,敌军从北门溃逃了!”无人机操作员汇报道。
薛钢嘴角泛起一丝笑意:“让他们跑吧。正好替我们传播安西军的威名,让周边的吐蕃据点都知道,我们安西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