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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轮齐射。

“通、通、通……”

炮口硝烟腾空而起,二十枚炮弹撕裂空气,发出骇人的尖啸,直奔城墙!

然后,世界变了。

“轰!轰轰轰……”

二十声巨响几乎同时炸开,大地剧烈震颤。

炮弹落在城墙上,青石碎裂,砖块横飞!碎石、土块漫天,随后如雨般落下!一枚炮弹正中西南角新修墙体,竟直接轰开一个缺口,

城头吐蕃守军显然懵了。有几息时间,没有任何反应——他们根本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第二轮齐射接踵而至。

这次有两枚炮弹越过城墙,落入城内,隐约传来建筑物坍塌的巨响。西南角缺口扩大,一段女墙整个坍塌,上面的守军惨叫着,不是被炸成碎片、就是被炸飞,随后跌落城墙。

“天神啊...”疏勒老兵看的是目瞪口呆。

裴小石张着嘴,完全忘记合上。

裴振兴感到全身血液都冲上头顶。他看见——他真的看见了,那些“铁管子”喷出火焰和雷鸣,然后坚固的城墙就像孩童搭建的沙堡般碎裂!

这是何等的武器,他们败走疏勒后,最多也不过攻击一些小型的屯堡,就这还损失惨重。最后不到万不得已,粮食短缺的情况下,绝对不会攻击有城墙的堡垒。

可眼前是什么?这二十根铁管,发射出去的东西,居然能将坚固的城墙炸成这样,这是何等的神器!

第三轮齐射。

炮兵营已经调整角度,二十门炮全部对准西南角。

轰隆——!!!

这次是集中轰击。二十枚炮弹几乎同时击中同一段城墙,石块、泥土、木料混合着守军的残肢冲天而起!当硝烟稍散,所有人都看见——西南角出现了一个宽三丈的豁口!

城墙,真的塌了。

薛钢拔出横刀,高举过头。

红旗在阵前猛烈挥舞。

“大唐!”

“万胜!!!”

安西军如潮水般涌出,直扑缺口。而疏勒士兵们还站在原地,大多数人都保持着目瞪口呆的表情,仿佛还未从震惊中醒来。

裴振兴的手刚握住刀柄,就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按住了。

薛钢不知何时已策马至他身侧,摇了摇头:“疏勒王,稍安勿躁。”

“薛将军!”裴振兴急道,“我军既已至此,岂能作壁上观?”

“非是观战。”薛钢目光仍盯着战场,声音平稳却不容置疑,“你们的衣甲、兵器,与唐军截然不同。此刻冲上去,不仅无法助战,反会扰乱我军阵型,徒增伤亡。”

他转向裴振兴,眼中闪过一丝深意:“你们的作用不在此刻。待城破之后,需要你们辨认城中亲吐蕃的贵族、官员,稳定民心,清算旧账——那才是无人能替代之事。”

裴振兴喉结滚动,手指在刀柄上松了又紧,终于缓缓放下。他看向身后八百儿郎,那一双双眼睛里都燃烧着冲锋的渴望,却也明白薛钢说得有理——他们这些拼凑的皮甲、磨损的兵器,在这等战场上确实如孩童玩具。

“所有人,原地待命。”裴振兴咬牙下令,“睁大眼睛看清楚——看清楚我们的大唐军队,是如何收复故土的!”

三百步外,战场已进入下一阶段。

第一波唐军步兵冲到距城墙约三百步处,忽然齐齐停步、蹲身。这个距离仍在吐蕃弓箭射程边缘,几支稀稀拉拉的箭矢落在阵前,大多力竭而坠。

然后,疏勒遗民们看到了让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那些士兵肩上背着的“长铁管子”被端到手中——现在能看清楚了,那是有木托的金属管,士兵们以跪姿或立姿据枪,动作整齐划一。

“那究竟是...”裴小石踮着脚。

话音未落,爆豆般的响声骤然炸开!

砰!砰砰砰砰砰……

不是火炮那种震天动地的轰鸣,而是密集、急促、连绵不断的脆响,仿佛有千百人在同时用力折断木棍。

城墙上,正欲张弓的吐蕃射手们如同被无形重锤击中!

一个刚从垛口探身的弓箭手,胸口突然爆开血花,整个人向后仰倒。

另一个在箭楼窗口架弩的士兵,头颅猛地后仰,红白之物溅在身后的墙上。

更惊人的是距离——那些“铁管子”喷出的弹丸,竟能准确命中三百步外的目标!吐蕃人惯常的战斗经验完全失效,他们习惯的弓箭有效射程不过百步,强弩也不过一百五十步。此刻他们躲在城垛后,却仍不断有人中弹倒下,因为有些弹丸竟能穿过垛口缝隙!

“这...这是妖法吗?”一位疏勒老兵颤抖着说。

裴振兴死死盯着战场。他看清楚了——每当一声脆响,枪口就火光一闪,几乎同时,城墙上就有人应声倒下。没有箭矢的飞行轨迹,没有抛射弧线,就是直来直去的击杀,快得根本来不及反应。

半晌后,城墙上的吐蕃守军已不敢露头。

就在此时,前方的指挥官举起了红色令旗。

“突击队,上!”

早已在缺口附近待命的第二梯队动了。这支约三百人的队伍装备尤为奇特——他们手中的“铁管子”更短,有着木质枪托和弧形弹匣,部分士兵胸前还交叉挂着皮质弹袋。

更令人注目的是他们的战术动作:三人一组,交替掩护前进,时而疾奔,时而卧倒,动作干净利落,与寻常军队截然不同。

“那是...”裴振兴眯起眼。

突击队冲入城墙豁口。

里面的景象让所有观战的疏勒人倒吸一口凉气。

豁口后方,原本集结了约五百吐蕃重步兵,他们身披铁札甲,手持长矛弯刀,组成了密集的枪阵。若是寻常军队从此突破,必会陷入血腥的肉搏绞杀。

但突击队没有冲阵。

他们在豁口内侧迅速散开,以残垣断壁为掩体,然后——那些短铁管子开始喷吐火舌。

哒哒哒哒哒!!!

这次的声音完全不同!不再是单发的脆响,而是疾风骤雨般的连续爆鸣!枪口火舌持续喷涌,弹壳如金雨般从枪身侧面抛出,在尘土中叮当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