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之后,蓝月如带着李辛儿,来到中环的劳拉沙龙。
这次她到沙龙前台的时候,那位金发碧眼的侍应生并没有拦住她,因为预约名册上已经登记了她的名字。
侍应生带她和李辛儿进到沙龙,里面的布置还和往常一样,不过添置了一些新的物件,比如屏风和一些装饰性比较强的灯具。
沙龙最里面的位置,被拉起一道纱帘,有几层蕾丝堆叠,遮盖得很严实,里面隐隐传来两个女人说话的声音,其中一个声音蓝月如认得,就是玛丽安·西敏司的声音。
侍应生道:“两位女士,约定好的人来了。”
纱帘里立刻停止交谈,片刻后,玛丽安掀起帘子走出来:
“蓝!你真是准时!这位就是你说的那位神秘的医师了吧?竟然是个年轻女孩子。”
李辛儿看着玛丽安身上那身华贵的衣服,简直不敢抬头。
蓝月如也注意到她今天的打扮很不一样。
蓝月如第一次在茶室见到玛丽安的时候,她穿的是一套衬衫式的连衣裙。
前几天在教堂,她穿的是一套剪裁得体的西装裙。
而今天,她穿的是一身绣有华丽刺绣的帝政裙,这在五十年代已经不是常见的打扮。
蓝月如只能推断,在里面的女人是一位老牌贵族,很可能有法国血统,她还钟情于这种拿破仑时代的华丽衣衫。
玛丽安并没有介绍里面的人,只问:
“你们中式医生,是怎样为人看病的?如你所见,我这位朋友不方便露面。”
蓝月如翻译给李辛儿,李辛儿道:“只需要把手腕露出来就好。”
听了翻译之后,里面的女人便把手腕伸出来,那一截手腕白得好像瓷器一样。
李辛儿坐过去把脉,蓝月如就用鉴定技能看了一眼她的生育能力。
系统显示,这位女士已经三十六岁,还没有怀过孕,但她的生育能力很正常。
蓝月如挠挠头,心想,难道是她的男人不行?
不过易孕丸应该也能有效吧,只要她男人不是无精症,大概能起到一个和做试管差不多的效果?
为今之计也只有试试,为了保险起见,她又叫李辛儿多拿了一丸回春丸,让那位女士先给她的丈夫先服用一段时间,可以放到浓汤里,也可以煮到咖啡里,反正回春丸的气味比较淡,咖啡的香气可以盖得过。
然后易孕丸则是放在同房之前,由女士自己服下。
如此交代一番之后,蓝月如便识趣地领着李辛儿离开了沙龙。
蕾丝纱帘后面,那位贵妇人望着玛丽安,用带了法语口音的英语问:
“玛丽,我不觉得这两颗黑色的东西能有什么用,它们看上去像下等人吃的黑面包。”
玛丽安道:“夫人,我们只能试一试,若是您能为博罗依家族诞下继承人,那么您的未来将荣光无限。”
……
蓝月如同李辛儿从沙龙出来之后,阿禾在楼下等着她们。
三人正好顺便逛了逛中环,蓝月如逛着街,突然想起,那位齐小姐也是在中环附近摆摊,所以就想着去看看她的情况。
齐小姐最近还是每天都拿五十件衣服去卖,阿钊每天都跟着她,今天也不例外。
李辛儿倒是对花布街很了解,女孩子都喜欢漂亮衣服,李辛儿经常存了钱就拉着蓝月如过来逛一逛。
那时的她们都买不起好看的成衣,所以都是自己来挑选一些合心意的布料,然后自己动手缝制。
蓝月如的原主其实也学过缝衣服,毕竟父亲做皮具,也是靠针线吃饭,所以她的基本功并不差。
当时她跳海穿的那条旗袍,就是她同李辛儿逛街的时候,两人从特价布料里面翻出来的几块布头,正好凑在一起可以做两件衣裳,所以李辛儿给蓝月如做了一件旗袍,她自己则是做了件短袄。
她们在花布街逛了一会儿,没有看到齐细妹的身影,蓝月如正想去找找看,却听见远处一阵嘈杂的声音,然后很多人都围过去看热闹。
李辛儿也想过去,但她担心人群挤到蓝月如,所以三人干脆找了一栋楼的二楼跑上去,没有那么拥挤。
上了二楼,从走廊一路走到人群上方,蓝月如看见几个个头不高的男人,抓着齐素心在打骂:
“死丫头!居然偷家里的东西出来卖!要是坏了大事,看爸妈怎么收拾你!”
齐素心一边尖叫躲避,一边大声辩驳:“才没有呢!我这不是家里拿的,是从别人那里进货的!”
“你少撒谎!全港除了我们,谁还有这家的代言权?是谁家进货的,你讲啊!等我们告到他倾家荡产!”
齐素心抓到机会,把抓着她的那个男人狠狠推倒,然后奋力往外跑了出去!
“你们欺负人!你们三个不想让我沾到家里的一点好处,想自己把家里的生意全握在手上,那我就偏不干!我要把这些东西卖到全港都知道,让你们没办法赚钱!”
一个男人追上去,捂住了齐素心的嘴,把她拎着走了。
另一个男人就把那些t恤从顾客手里抢回来,全都塞进口袋里:“看什么看,没什么好看的!”
如此大吵大闹一番之后,齐素心就被几个男人连人带衣服都塞到一辆车上,开车走了。
阿禾在蓝月如耳边问:“老板,要不要我去把齐小姐救回来?”
蓝月如笑了笑,道:“救什么救?那三个是她的亲哥哥。你难道不觉得他们长得很像么?”
阿禾老实地说:“隔得太远了,看不清楚长相,也听不清说的什么。只觉得口音很像,应该是同乡人。”
“兄妹之间可以不看长相,光看气质也能感觉出来。”
“他们干嘛说那些t恤是他们自家的?明明就是从……”
阿禾看到蓝月如的眼神,自觉地住了口。
蓝月如道:“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我好像有点明白这位齐小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们今天就好好逛一逛中环,看她究竟是不是要按我想的那样来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