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礼盒就堆在会客厅的茶桌上,刘老总还介绍道:
“都是一些止伤止痛的药,我们做警察的经常受伤,对这些药都很有经验。还有一些补血养身的补品之类。”
蓝月如道:
“刘sir有心了,正好,我来介绍,这位是马来亚过来的陈溪农,陈先生,这位是他的爱女,陈珵小姐。”
刘老总立刻过去同陈溪农握手:
“陈生,久仰大名,如雷贯耳啊!鄙人刘芾,忝为半岛五区总华探长。这次能够顺利把人质救回来,真是万幸!”
陈溪农虽然不是很情愿应酬这些人,但是他也自知躲不过,便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来,同刘芾说:
“听闻这次联合行动是刘先生一力主导的,云警官实在是起了大作用,杀入重围之后是他第一个找到齐小姐,掩护人质的过程中还受了伤。”
云杰确实吊着一只手,一看就知道手臂受了伤。
这次他也是随着陈溪农的飞机回来的,所以才能这么快给刘芾他们通风报信。
“应该的,既然做了总华探长,就要时刻以港岛华人的安全为己任!”
两个人还在打官腔,蓝月如却留意到,陈珵似乎情况不太好,已经整个人缩进了齐素心的怀里。
她赶紧道:
“陈生,我看令嫒好似有点怕生,这里这么多大人谈事情,小朋友恐怕很无聊,不如让素心带她去二楼玩吧?”
陈溪农也心疼女儿,道:
“好,那件事之后,珵珵就变得不喜欢人多的地方。阿宾,带她们上去玩。”
齐素心牵起陈珵上楼去了,正好空出沙发的位置,刘芾才敢坐下来,跟蓝月如、陈溪农两人聊天。
其他警员就乖乖站在角落里,连黎旻佑这些也不敢上前来打扰,他们自知能混个脸熟就已经算赚到。
谁知刘芾屁股还没坐热,阿莲的声音又响起来:
“希华航运梁希华先生、苏氏置业苏兴贤先生到——”
刘芾吓得从沙发上跳起来,好像屁股上被针扎了一样。
我顶你个肺啊,他心想,苏家同梁家的家主都一同跑来?看来这次的功劳真是不同凡响。
他背上额头上都是冷汗,一边庆幸自己还好听了阿杰的劝,冒着被鬼佬上司大骂的风险求了这一次机会来,一边又忐忑不安,不知道见到苏家同梁家的两位家主,自己该说些什么。
这两位都是他平时不敢想能结识、也不能轻易见到的人。
刘芾是东莞人,他能够接触到的,顶了天就是东莞商会的李会长,但也只不过大都只是打个照面的程度。
商会有事,只需要派下人过来打声招呼,他们这些警察就得拍马去办,哪有机会和会长级别的人打交道呢?
刘芾默默站到一边,只见梁希华同苏兴贤两位都穿着西装,互相让着进了门。
蓝月如也站起身,乖乖对这两位执后辈礼。
苏兴贤率先开口道:“阿月,你现在身体不便,不需要这么多礼的。”
蓝月如扶着阿禾的手站起来,道:
“要的,两位都是我的长辈,唔好失礼。请这边坐。”
蓝月如一边说着,一边换到最边上的沙发坐下,把中间的几张沙发的位置都留了出来。
陈、梁、苏三个人寒暄之时,苏修呈也从二楼下来,默默站到自己父亲身后。
苏兴贤坐下后,看了儿子一眼,对他道:
“你去阿月旁边,免得她要起身,没人扶。”
苏修呈又无言地走到蓝月如身边,紧挨着她坐下。
这自然是做给陈溪农看的,意思是苏家虽然比不上梁家势大,但苏家儿子和蓝月如关系匪浅。
陈溪农自然也一眼就看明白,不过他暂时没有理这一茬,仍旧是对梁希华说:
“听闻梁先生即刻派出船只,送几位港岛的警官过来协助调查,多谢梁先生。”
“我身为港岛华人协会的副会长,自然有义务保护在外华人的安全。还好此次赶得及,真是万幸。”
陈溪农也点点头,道:
“是啊,可惜现在港岛同马来亚的航班不是每天都有,也没有直飞,我这次都是包机过来,仍然需要在新加坡转机,实在是很不方便。”
他这话暗含着讽刺,意思是我陈溪农都有办法包机,你作为梁家家主,华人协会副会长,当然也有办法让这些警员包机过来,而不是让他们苦兮兮地坐船,可见你这个忙帮得也并不情愿。
梁希华听懂了也当没听懂,却顺着陈溪农的话往下说:
“我也觉得好不方便!正好,我们两家都在这里,不如我联系港岛航空公司,陈生也联系马来亚航空,我们两边一起促成港岛到马来亚开通直飞航班,如何?”
苏修呈握住蓝月如的手,看向她,表面看起来是个很亲密的动作,实际却是用眼神跟蓝月如说:
梁家那老嘢真会来事,几句话就想攀关系。
陈溪农却笑着推辞道:
“我想包机就没问题,但马来亚航空是被英资公司控制的,参与做决策,我还不够资格,梁先生,你高看我了。”
梁希华立刻找补道:
“术业有专攻,陈先生人如其名,志在农业,整个马来亚,将近五分之一的橡胶、椰林、远洋渔船,都在陈先生手上,自然是忙到无暇他顾的。”
“是啊,父母给我起名‘溪农’,正是想让我如同溪边农夫一样,过些种田捕鱼的悠闲生活。我也秉承二老意愿,好好打理家里农园同渔船而已,其他方面,就暂未涉猎,不如梁先生产业繁多。”
“我哪里算产业繁多?不过是大家抬举,给了我一些头衔而已,希华这些年未有建树,实在惶恐。”
“哪里哪里,梁先生以天下华人安全为己任,是我辈楷模……”
苏兴贤一直在旁边静静听着两个老狐狸互相吹捧、打太极,没有贸然插话。
一方面,因为苏家的产业主要在地产、黄金,和陈溪农的种植业、捕鱼业之间不太沾边。
另一方面,他也是仗着蓝月如和二儿子的关系,并不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