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开头是女主角黄小仙的一段独白。
讲她跟男友陆然从热恋的无话不说到平淡的无话可说。
讲完镜头一切,家居城,黄小仙亲眼看见陆然搂着闺蜜冯佳期的腰,两人挑着同款家居摆件,笑的亲密。
她没冲上去撕,也没哭。
就那么站着,看着,然后转身走了。
接下来的日子,她用工作麻痹自己,用毒舌武装自己,用酒精把自己灌醉然后在浴缸里哭的像个傻逼。
同事王小贱,说话刻薄,毒舌,是黄小仙最看不惯的那种人。
两人在办公室里针锋相对,谁也不让谁。
她骂他“娘炮”,他怼她“怨妇”。
“你不说话时特梦幻,一说话都是梦话!”
“你真应该好好学习一下大家闺秀,笑不露齿。人家姑娘一笑又温柔又内敛,您一笑恨不得把整个牙花子都秀给大家看。”
“有的人有A面有b面,有的人有S面有b面,你不能只看到我的Sb面啊。”
……
电影是典型的欢喜冤家模式,一开口就是金句,笑点密集、节奏紧凑:从女主失恋第1天崩溃到被前男友刺激,老板骂醒,王小贱怼人,工作遇金婚老人,到第33天感情反思。
最后一场戏,两人站在天台上,城市夜景在身后铺开。
“喝点水,顺带洗洗脑子,别再想了。”王小贱递给她一杯水。
黄小仙接过水杯,笑着看着:“王小贱,你说,我还会再谈恋爱吗?”
“会,但不是现在。”王小贱肯定的点头。
“那是什么时候?”
“等你不再问这个问题的时候。”
镜头拉远,两个身影在天台上并肩站着,片尾曲响起。
苏言得到的原剧本里的结局是王小贱告白的剧情,经过反复思量,还是把它砍掉了。
本来前面的剧情里,王小贱嘴毒、爱吐槽、爱看热闹。
跟黄小仙的互怼互坑,没有明显暧昧,更像是损友加搭子。
结尾一告白,王小贱一下变王小茶。
既然是治愈主题,何必硬往里面塞cp,损友不好吗?
苏言动了动手,把结局改成目前这个更克制的版本。
放映厅里安静了几秒,掌声炸开。
刘施施坐在苏言旁边,盯着银幕上滚动的字幕没说话,成片超出她预期太多了。
那些她在浴缸里哭的昏天黑地的镜头,在银幕上看起来居然不狼狈,反而有种破碎的美感。
这是她第一部真正意义上的大银幕作品。
《那些年》她投了钱,但没演。
《失恋三十三天》不一样,她是实打实的女主角。
而且,是跟苏言一起拍的。
不管别人怎么评价这部戏,不管票房最后是多少,她都喜欢。
因为那些情绪是真的。
被背叛的崩溃,追车时的卑微,拒绝同情时的倔强……
每一场哭戏,她代入的都是那天看到刘艺菲夜宿新闻时的情绪。
不是演出来的,是真真切切体会过的。
想到这里,刘施施瞥了旁边的狗男人一眼。
他还不知道吧?
不知道那些她让他“惊艳”的表演,其实全是拜他所赐。
刘施施嘴角浮起一抹笑意,摇了摇头,算了,不告诉他。
反正她以后不会再“失恋”了,要失恋也让别人失恋!
……
刘璋木坐在苏言右边,他手还放在膝盖上,保持着刚才看电影时的姿势,掌心全是汗。
这是他第一部独立执导的电影。
从开机那天起,他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怕拍不好,怕剪不好,怕观众不买账,怕辜负苏言给的机会。
现在片子放完了,掌声也有了。
但他还是不敢松那口气。
“老刘。”苏言拍了拍他肩膀,“行了,别紧张了,反响不错。”
刘璋木声音有点干:“我……我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刘璋木老实说,“我刚刚看的时候,老在想‘这个镜头要是再往左挪点就好了’‘那个节奏再快点就更好了’,根本看不进去。”
“这是病,得治。”苏言一脸笑意。
刘璋木也笑了,笑的有点憨,“谢谢苏导。”
他的声音很低。
拍了拍他肩膀,苏言没再说什么。
…
后排角落里,新京报的周记者摘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
旁边年轻记者凑过来:“周哥,怎么样?”
“说实话,有点失望。”
年轻记者愣了一下,像是跟他预想的不同。
周记者继续说:“可能是我期待太高了。
《那些年》珠玉在前,这片子苏言只是参与了镜头核对跟剪辑,不算他独立执导的作品,但我还是忍不住拿它跟《那些年》比。”
“一比,差距就出来了。
《那些年》那种少年心气跟青春遗憾,每一帧都在讲故事。
《失恋》也不差,节奏明快,台词犀利,演员也在线,但就是……感觉少了点东西。
不过总体还是水准之上的作品,把故事讲明白了,加上之前的病毒式营销,票房应该不会差。”
“那咱们怎么写?”年轻记者问。
周记脸上带上意味深长的笑:“如实写,先写缺点,再写优点。”
年轻记者一下听明白了。
先写缺点,显得客观中立,不像是收钱吹捧。
再写优点,把那些笑点、泪点一个一个拎出来夸。
观众看到前半段会觉得“这影评挺实在”,看到后半段注意力全在优点上,缺点反而被淡化了。
既给了片方面子,又显的自己专业,红包收的心安理得。
“周哥牛逼。”年轻记者竖起大拇指,眼里是真切的佩服。
周记者笑了下,把笔记本合上塞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