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北电校门口看着“京城电影学院”几个大字，裹得严实的苏言忽然一阵恍惚。
上一次正儿八经的走进去上课，还是07年大一上学期的事。
之后每学期回来就待个几天，打卡、露脸、考试。
他听说食堂的饭卡都换了好几茬了，他却连一张新卡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行政楼的走廊里静悄悄的。偶尔有老师抱着文件夹匆匆走过，没人认出他来。
推开教务处办公室的门，苏言摘下口罩，冲里头的中年女人轻声喊：“王老师，我回来了。”
王老师抬起头愣了下，然后“啪”的把笔拍在桌上，声音比记忆里拔高了好几度：“苏言？！你小子总算舍得回来了！”
她走到苏言跟前上下打量他，眼神又气又笑，“我还以为你打算直接在公司领毕业证呢。”
“哪能啊。”苏言一脸无辜的摊了摊手，“我这不提前两个月就回来了吗？态度多端正。”
王老师像是被气笑了，翻了个白眼，“你这四年在学校待了几天，心里没数？”
苏言干咳一声从背包里开始掏东西，论文开题报告、毕业作品登记表…一摞文件整整齐齐码在桌上。
王老师低头翻了翻，嘟囔了一句“准备的倒挺充分”，拿起章挨个盖下去。
“宿舍调了，原来那栋楼要翻新，你搬到三号楼302，还是跟王金铎他们一个屋。”
她把宿舍钥匙递过来，“这回你可得老老实实待到毕业，别再到处乱跑了啊。”
“遵命。”苏言接过钥匙，笑着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
出了办公室，一路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苏言推开302宿舍的门时，王金铎正坐在电脑桌前刷剧。看见他跟王老师的反应差不多，先愣神再惊呼：“我靠？苏言？”
从椅子上站起来蹦起来，绕着苏言转了好几圈，啧啧出声：“稀客啊稀客，咱们宿舍的‘荣誉居民’终于舍得回来看看了？”
苏言把行李箱塞到空置的那张床底下，把床铺好，这才在床边坐下，看着王金铎说：“什么叫荣誉居民？我每学期都回来打卡的好吧。”
王金铎嘿嘿直笑，“你也说是打卡了，我敢说到现在，咱们班同班同学你还没认全。”
苏言没否认，笑了声从包里取出两罐可乐扔过去一罐。
王金铎接住，拉开喝了一大口，抹了抹嘴：“这回待到毕业？不中途跑路了？”
“不跑了，再跑学位证该飞了。”
打量了一圈宿舍，新宿舍环境倒是更好了，不过也住不了多久，苏言随口问“张浩跟秦凯呢？”
“排练去了。”
王金铎坐回电脑前，“毕业作品嘛，舞台剧。天天排，人都快排傻了，我这是忙里偷闲回宿舍换换脑子。”
苏言点点头。
大四下学期没课，所有人的精力都扑在毕业作品跟论文上。
表演系的毕业作品是舞台剧，从排练到最终汇演，折腾好几个月，比正经拍一部戏还麻烦。
“对了，他俩知道你要回来待一阵，可高兴了。”
王金铎嘿嘿一笑眼珠子转了转，“张浩还说，等你回来得好好跟你喝一顿，让你讲讲怎么泡到那么多‘女神’的。”
“我什么时候泡了？都是朋友。”
“得了吧，你那‘朋友’名单，比我的手机通讯录还长。”
突然，王金铎像是想起了什么，剧也不刷了。椅子一转面对着他，眼里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说真的，苏言，你跟景田也有关系吗？《战国》被骂成那样，你顶着风头帮她说好话，不怕引火烧身啊？”
苏言无所谓的笑了笑：“就因为怕引火烧身，连句公道话都不敢说了？片子烂是片子的锅，全扣一个人头上没意思。”
王金铎啧啧两声，酸溜溜的摇头：
“你小子身边都一堆女神了，还想着把我们这一届的校花都撬走？你也不怕撑着。”
苏言乐了：“我跟景田就是同学，信不信随你。”
“我跟你也是同学呢，你什么时候为我冒过这么大风险？”王金铎一脸的不信。
“滚蛋，你又不是美女。”
王金铎笑的更大声了：“露馅了吧？还是看别人是美女。”
苏言跟着笑了几声，没否认，也无法否认。但除了这点外，还因为景田帮了他好几次。
要不然美女多了去，他也不可能每个都招惹。
两人又贫了一阵，张浩跟秦凯排练回来，又是一阵大呼小叫。
四个人来到校门口的小馆子吃饭。
几杯啤酒下肚气氛热络起来，张浩拉着苏言非要问“泡妞秘诀”。
被秦凯一句“你先把台词背利索再说”怼了回去，桌上笑成一团。
晚上，苏言躺到宿舍那张硬邦邦的床上，宿舍灯已经关了。
他闭上眼，“看”向脑海里的系统面板。
杨觅那一栏，好感度还明晃晃的挂在49点。像根刺扎在那儿，每看一眼都觉得别扭。
这姑娘的骄傲不比刘艺菲少，也更复杂。
哄，肯定得哄，但不能光靠凑上去说软话。
这些年他总结出一个规律：越说软话越被动。
睁开眼借着从窗户外照进来的微光，苏言摸过枕头旁边的手机，点开沈清辞的微信，开始打字：“放个消息出去，《古剑奇谭》立项，然后说拟邀杨觅当女主。”
沈清辞那边没多久就回消息了，还是条语音，带着不掩饰的兴奋：“这么突然，发生了什么事？”
苏言打字：“你能不能别每次都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我没有。我就是好奇，下半年原定的重头戏不是《琅琊榜》吗？”沈清辞秒回。
“这叫差异化战略，这两年古装权谋宫斗剧扎堆。咱们搞个新题材的仙侠玄幻出来，到时候肯定火。”苏言开始瞎掰。
沈清辞回复：“我信了，你是老板，你说了算。对了，糖人的《轩辕剑》不也是仙侠玄幻？”
苏言没理她了。
他原本是计划先拍《琅琊榜》。
像《古剑奇谭》这类特别吃网播的剧，他的打算是等网播环境更火热时再拿出来，目前还有点欠缺。
《琅琊榜》不同，系统评价里它的长尾效应很强，早播晚播都能获得较高收益。
但苏言也想得明白：他根本不缺项目。
理论上他的项目只会越来越多，无限正向循环，根本做不完。
早点把杨觅“哄”回来，更要紧。
他也算过，把资源直接递杨觅手上容易激起她的逆反心理。
这样通过发通稿温水煮青蛙，却是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