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洪喝的有点大了。
从国贸出来的时候，他搂着刘璋木的肩膀，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扯着嗓子吼《孤勇者》。
跑调跑到姥姥家，偏偏自己唱的投入，旁边路过的人都会多看几眼。
“转场！唱歌！”他一挥手，豪气干云的说。
那扎眼睛亮了下，刚想开口说“好啊”，胳膊已经被经纪人罗姐拽住了。
“明天还有通告。”罗姐说的平静，但拽她的力道一点不含糊。
那扎瘪了瘪嘴，老老实实缩回去。
她其实还没玩够。
去年到今年，仅仅一年多，她从一个素人到《魔女》到《跑男》到《轩辕剑》到北电学子……心情复杂的不得了，很想跟老板表表忠心。
但她更怕罗姐整她，这女人表面看着和和气气的，实际一肚子阴招。
范小胖没喝多，她偏头看苏言，问了句正事：“《星你》的宣传计划出来了吗？”
“主创团队都召集好了，就等你呢。”苏言点头。
“通告也发我一份呗。”
苏言犹豫了一下：“行。”
他原本想着给范小胖留一两天休息时间倒倒时差，毕竟不是人人都跟他一样是铁人模式。
不过人家自己愿意拼，他也不会矫情的多劝。
一行人各自散了。
苏言跟刘艺菲到家时，已经快凌晨。
不是苏言送的那套，是她自己新置办的一套公寓。不大，两室一厅的格局，但布置的很用心。
书架占了一整面墙，各类书籍塞的满满当当。
苏言一眼就看到中间夹着几本他的小说，《无证之罪》《坏小孩》《长夜难明》《失恋33天》……
书脊上有磨损痕迹，一看就是翻过的。
“看什么呢？”
刘艺菲脱掉高跟鞋，整个人往沙发上一瘫，声音里带着长途飞行后的倦意，“这几个月累死了。”
苏言走她旁边坐下，把她的小腿放到自己腿上，不轻不重的揉起来：
“辛苦了，跑了大半个地球，连《鸿门宴传奇》的首映礼都没来得及参加。网上说你耍大牌，厚此薄彼，我都看见了。”
《鸿门宴传奇》是刘艺菲《四大名捕》后接的又一部戏，演的虞姬，后期速度挺快，前几天已经上院线公映。
刘艺菲当时正在欧洲那边宣传《魔女》，几乎全程没参与《鸿门宴》的线下宣传。
只在微博上转发跟发布了些简单的宣传物料。
黑粉借此高潮，说什么的都有。
“让他们骂呗，我又不掉块肉。”
刘艺菲一脸骄傲的仰着头，瞥了苏言一眼，“再说我也不是为了你，我是为我自己的事业，《魔女》的收益明显更高。”
“行行行，刘老师是为事业，跟我没关系。”
苏言也不跟她争，手上继续揉捏，“那我这个‘顺手’被沾光的人，是不是得表示感谢？”
刘艺菲饶有兴趣的看他：“怎么感谢？”
“比如说……”
苏言手往上移，“这样？”
刘艺菲“啪”的拍开他的手，翻了个白眼：“一见面就没正形。”
“那见面不干这个干什么？跟你聊剧本？”苏言理直气壮。
刘艺菲被他气笑了，抡起拳头就打他。
苏言抓住，顺势把人搂进怀里。
刘艺菲没挣，躺他怀里安静了几秒，随口问：“听说《魔女》游戏卖了一百多万份了？”
“差不多吧。”苏言点头，说起来还跟刘艺菲有点关系，电影全球票房上的亮眼表现持续传回国内，疯狂刺激游戏的销量，到现在每天还能卖出几万份。
“那流水快两亿了吧？加上票房分账、周边授权那些，你这回赚的盆满钵满呀。”刘艺菲继续说。
苏言没否认，故作淡定：“还行。”
“才还行吗，你这人，赚多少算多？”
刘艺菲嗤了一声，坐起身面对着苏言，一脸认真的说，“说真的，如果《星你》继续大爆，那你赚好多钱了，下一步打算干什么？”
这姑娘跟杨觅不一样，平时很少关注他的事业，今天这是怎么了？
苏言心下疑惑，嘴上没瞒着：“做平台。”
“像乐视那种？”
“类似吧。现在的网播平台，本质上还是电视台那套思路，买版权、放广告，用户被动看。
我想做的是另一种，用户想看什么自己选。平台只负责提供内容，订阅制，没广告，或者少广告。”
苏言耐心的解释，顿了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当然，前期可以预见的烧钱厉害，所以我才迟迟没下场。”
“那，到时候可以让我也参股吗？”刘艺菲像是没听到苏言说的难处，直接开口。
眼神里透着苏言看不懂的东西，他问：“你认真的？”
“认真的呀！”刘艺菲笑眯眯的看着他，“你这人干啥啥成，我也想跟着赚钱。”
“行啊，到时候把你的小金库骗光。”苏言答应的很干脆。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刘艺菲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向上弯了下。
苏言回国后的那几天，她每天跑完通告，都会给舒唱发条消息，问她“苏言回剧组了没”。
舒唱的回复永远是“还没”“都在等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她当时第一反应不是担心……祸害遗千年，这人出不了事，而是猜：肯定去找刘施施了。
然后她开始留意刘施施的最新动向。
不看不知道，一看才发现，那女人已经隐身了好一阵子。
社交账号没更新，公开活动也没参加，整个人像从娱乐圈蒸发了一样。
等到苏言回剧组后没几天，刘施施第一次公开露面。
一个品牌活动，状态好的不像话。皮肤发光，眉眼带笑，整个人如沐春风。
她觉得自己破案了，狗男人肯定出了大力！
她又翻出刘施施以前的采访跟活动视频，一帧一帧的对比。
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不仅是狗男人出力那么简单，是一种……笃定。
像是手里握着什么别人不知道的东西，所以整个人都踏实了。
这女人肯定又背着她干了什么别的“坏事”。
顶级茶。
想到这儿，她紧紧盯着苏言，把憋了一晚上想问的问题问了出来：“苏言你是不是就喜欢刘施施那样的？”
不等苏言回应，她继续说，情绪低落：
“我没有她温柔，没有她善解人意，没她那么会装贤妻良母……除了比她漂亮一点，好像什么都比不过她。”
苏言本来心里惭愧又感动，神仙姐姐什么时候患得患失过？可听到“除了比她漂亮一点”这句，差点没绷住。
这才是他认识的刘艺菲！
不管什么时候都自信从容，哪怕在自我贬低的时候，也要堂而皇之的补一句“比她漂亮”。
苏言忍住了笑，认真的看着她：“你不需要比谁温柔，也不需要比谁善解人意。”
“那需要什么？”
“什么都不需要，你是刘艺菲，这就够了。”苏言直视着她的眼睛说。
刘艺菲舒了口气，笑了，笑的有点心酸，又有点释然：“你这人，哄人的时候嘴是真好使。”
“我说的是实话。”
“信你才有鬼。”
刘艺菲翻了个白眼，脸上的笑意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安静了片刻，她上下打量他几眼：“你今天怎么跟个正人君子似的？”
“刚刚你还说我一见面就只想那事？”苏言目瞪口呆，女人有时候确实太不讲道理。
刘艺菲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整个人贴上来。
嘴唇贴着他耳朵，带着点赌气的意味：“是我一见面就想，行了吧？”
嗅着姑娘身上的香味，苏言呼吸渐渐乱了。
……
良久，两人窝在沙发里。
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卧室被拖了出来，胡乱裹在两人身上。
平息了一阵，躺苏言怀里的刘艺菲，头也没抬的开口：“回国那阵子，你是不是跟刘施施发生了什么？”
如果不是现场就俩人，苏言甚至不能确定她在跟谁说话，在她身上摩挲的手停了下。
刘艺菲还是没看他，声音闷闷的继续说：“你别骗我，我保证不生气。”
沉默了几秒，苏言轻轻吐了口气：“她把我妈接到魔都游玩了一阵子。”
“就这个？”刘艺菲猛的抬头，有点想笑，又笑不出来。
庆幸是真的，至少不是怀孕。她原以为这女人怀孕了，才一副稳操胜券的得意模样。
郁闷也是真的，居然不声不响的走婆婆路线，也太阴！太没下限了！
“行，算她狠！”说好不生气的刘同学，整晚没再说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