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强行突破吗？”莫里亚蒂问。他已经穿好了全套防护服，手里握着一把改装过的切割枪。
“可以，但会引发剧烈疼痛刺激，可能让骨刺鲸提前从反噬状态苏醒。”露娜调出结构图，“不过，我发现了一条更隐蔽的路径。看这里——这些是体液循环管道，直径足够我们通过。而且管道内壁有天然的抗腐蚀涂层，对我们的防护服压力会小很多。”
“路线。”秦岳说。
露娜将一条闪烁着绿色光点的路径投影到主屏幕上。
“从这里左转，进入第三循环支管，然后向下三十米，穿过一个膜状隔断，就能直接抵达植入物所在的腔室。预计耗时……七分钟。”
秦岳看了一眼倒计时。
六分二十二秒。
“行动。”
突击舱停在一处相对宽阔的腔室里。秦岳设置好自动驾驶和支援模式后舱门打开。六人鱼贯而出，踩在湿滑的、微微搏动的肉质地面上。周围是暗红色的肉壁，表面布满了脉动的血管，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腥味和源质特有的臭氧气息。
突击舱在他们离开后，开始启动，冲出腔室回到外面待命。
露娜走在最前面，手里的扫描仪持续工作。绿色的路径光带投射在肉壁上，指引着方向。她走路的姿态很稳，紧身战术服勾勒出的腰臀曲线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在这样诡异的环境里形成一种荒诞的美感。
“秦岳教官。”她突然轻声说，没有回头，“如果这次我死了，帮我个忙好吗？”
“说。”
“告诉船长，那瓶威士忌藏在医疗室第三个储物柜的暗格里。”露娜笑了笑，“让林医生也别太难过，她是个好人，值得拥有更好的。”
秦岳沉默了两秒。
“你不会死。”
“这么肯定。”
“因为你说过，你要毁了教团。”秦岳的声音很平静，“在那之前，你不会允许自己死在这种地方。”
露娜的脚步微微一顿。
然后她继续向前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谢谢。”
他们沿着体液循环管道深入。
管道内壁确实有天然的抗腐蚀层，触感像是某种橡胶，但温度很高，至少四十度。防护服内的冷却系统全功率运转，才勉强维持着舒适的温度。
三分钟后，他们抵达了膜状隔断。
那是一层半透明的肉膜，厚约二十厘米，能看到对面腔室里的景象——一个金属结构的物体嵌在肉壁上，表面连接着无数神经束一样的导线，导线的另一端深深扎入周围的生物组织。
那就是植入物。
但膜状隔断前，守着东西。
两头像是放大了无数倍的寄生蠕虫，每头都有三米长，身体是惨白色的，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圆形的口器，口器边缘布满细密的锯齿。它们盘踞在隔断两侧，身体随着呼吸缓缓起伏。
“护卫生物。”露娜压低声音，“联盟在植入物周围设置的活体防御。攻击模式未知，但体积这么大，力量和速度应该不会弱。”
莫里亚蒂举起切割枪：“我来引开它们，你们趁机过去。”
“不。”秦岳说，“一起解决。露娜，扫描它们的弱点。”
扫描仪的红光扫过蠕虫身体。
“颈部下方三十厘米处，有一个神经节集中区。如果能同时破坏两头蠕虫的神经节，它们会瞬间瘫痪。”露娜说，“但它们的身体有很强的再生能力，如果不能一击致命，伤口会在十秒内愈合。”
秦岳的雾化左臂开始变形。
暗影从手臂上剥离，在空中凝聚成两柄细长的影刃。刃身漆黑，边缘泛着淡淡的紫色光晕，那是高度压缩的阴影能量。
“我来负责左边那头。”他说，“莫里亚蒂，右边。露娜，你们三个保护后方，防止有其他护卫生物出现。”
“明白。”
战斗在瞬间爆发。
两头蠕虫几乎同时察觉到威胁，它们昂起前半身，口器张开，发出嘶嘶的尖啸。然后猛地扑来，速度比预想的快得多，像两道白色的闪电。
秦岳没有闪避。
他迎向左边的蠕虫，在两者即将接触的瞬间，身体突然雾化。蠕虫从他雾化的身躯中穿过，扑了个空，而秦岳在它身后重新凝聚，影刃精准地刺入颈部下方三十厘米处。
暗影能量在伤口内爆发。
蠕虫发出凄厉的嘶鸣，身体剧烈抽搐，惨白色的体表浮现出黑色的脉络。那些脉络迅速蔓延，两秒后，整头蠕虫瘫软下去，不再动弹。
另一边，莫里亚蒂的战斗更直接。
他用切割枪射出的高温粒子束灼烧蠕虫的体表，迫使它不断闪避。在蠕虫一次扑击落空的瞬间，莫里亚蒂突然前冲，手里的军用匕首刺入神经节区域，然后狠狠一绞。
蠕虫的抽搐只持续了三秒，就彻底不动了。
“清理完毕。”莫里亚蒂拔出匕首，刀刃上沾着淡黄色的体液，“这玩意儿比看起来脆弱。”
“别大意。”秦岳说，“露娜，检查隔断。”
露娜走到膜状隔断前，用扫描仪仔细检查了一遍。
“没有陷阱，就是一层生物组织。厚度二十一点三厘米，需要切割。”
秦岳的影刃划过，肉膜应声而开。
他们进入了植入物所在的腔室。
腔室比预想的要大。
直径大约十五米，穹顶状的肉壁上嵌着那个金属物体——它有轿车大小，表面覆盖着联盟的标志性灰蓝色涂装。无数生物导线从金属体延伸出来，像树根一样扎进周围的肉壁，随着骨刺鲸的心跳节奏明灭发光。
“这就是神经项圈的核心。”露娜走到金属体前，手指轻轻拂过表面。她的动作很轻，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设计比教团的版本先进至少两代。看这些导线的分布密度——它们不仅控制骨刺鲸的行动，还在实时收集它的生理数据。联盟在完善他们的驯兽技术。”
“破坏方案。”秦岳说。
露娜调出扫描数据：“最彻底的方法是引爆它的能源核心。但那样会产生剧烈爆炸，我们所在的位置会被炸成碎片。更稳妥的方法是切断它和骨刺鲸神经系统的连接，然后拆除核心模块带走。这样既能让它失效，又能获得研究样本。”
“需要多久？”
“拆除需要时间，但只是切断连接的话……”露娜从腰间工具包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设备，贴在金属体表面，“这是周寻笔记里记载的神经信号干扰器，我昨晚让陆瑾年帮忙改装的。它能模拟‘连接正常’的假信号，让植入物以为还在控制骨刺鲸，同时切断实际的控制指令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