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聋的轰鸣在萨拉公国的军阵中央轰然炸开,原本密集如林的冲锋队伍,瞬间被刺眼的火光与狂暴的冲击波彻底吞噬。
导弹弹头在人群最稠密处引爆,高温烈焰席卷四方,冲击波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一切,金属破片与气浪交织成死亡收割网,所过之处,甲胄碎裂、身躯崩飞,惨叫甚至来不及发出便被巨响淹没。
成片的士兵如同割草般倒下,残肢断臂伴随着烟尘冲天而起,刚刚还势如破竹的八万大军,眨眼间便陷入人间炼狱。
远处指挥高台上,加文侯爵只觉得浑身寒毛倒竖,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死死攥住了他。
那绝非魔法,更非任何他认知内的力量,而是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毁灭之力。
他几乎是凭着大剑师的本能,在千钧一发之际飞身扑下高台,身形尚在半空,原本矗立的指挥台便被第二发导弹精准命中。
轰隆——!
坚硬的石材、坚固的支架、飘扬的军旗,连同台上所有传令兵与随从,瞬间被碾为齑粉,在烈焰中化为乌有。
加文侯爵被狂暴的冲击波狠狠掀飞,像一片断线的风筝砸在地面,接连翻滚好几圈才狼狈停下。
身披的精致铠甲凹陷变形,披风碎裂燃烧,头发焦枯,脸上沾满尘土与血污,往日的尊贵优雅荡然无存,只剩下惊魂未定的惶恐。
他挣扎着爬起身,放眼望去,整支大军已然彻底崩溃。
士兵们丢盔弃甲,鬼哭狼嚎,四散奔逃。有人被冲击波震断了四肢,有人被烈火吞噬,有人吓得瘫软在地跪地祈祷,曾经精锐无比的军队,此刻沦为一群只顾逃命的乌合之众。
在这些一辈子与刀剑、魔法打交道的士兵眼中,这种从天而降、无声无息便屠戮万千的力量,根本不是人力可为,这是真正的神明之罚!
是光明神降下的天谴!
加文侯爵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攻城略地、财富军功。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跑,立刻跑,远离这片被诅咒的土地!
“撤退!全军撤退!快!”
他嘶哑着嗓子嘶吼,声嘶力竭,连那些已经冲上城头、陷入巷战的先锋部队都无心理会,任由他们被瓦兰守军合围绞杀。此刻的他,只想带着残部逃离这恐怖的战场,逃离那毁天灭地的无形打击。
萨拉残军仓皇奔逃,直到退出数里之外,远离了导弹覆盖范围,才敢惊魂未定地停下脚步。加文侯爵强压恐惧,下令收拢残兵,可当清点人数的结果报上来时,他再次浑身一颤。
仅仅一轮打击,短短数十息时间,八万大军直接损失两三万人。
这是他一辈子都未曾见过、甚至不敢想象的恐怖战损。
对方甚至没有派出一兵一卒,也没有露面,更没有冲锋,只凭从天而降的“天火”,便轻易收割上万性命。
加文侯爵心胆俱裂,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疯狂思索缘由。
瓦兰王国何时拥有了如此恐怖的强者?
整个大陆,也从未听说过有谁能释放出这般堪比神罚的禁咒。
他猛地想起光明教廷此前反复下达的严令——在教廷清剿异端期间,任何势力不得对瓦兰王国进行觊觎、不得擅自出兵,违者将触怒光明神。
难道……他们这次出兵攻打瓦兰,真的触犯了神怒,引来了神明的惩罚?
一念至此,加文侯爵浑身冰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光明神乃是大陆信仰核心,若是真的因他而引来神罚,别说他这个侯爵,就算是整个萨拉公国,都可能被教廷连根拔起。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安排魔法师以魔法阵联系萨拉公国王城,将“天降神罚、大军溃败”的消息上报大公,言辞间充满惶恐与忏悔。
同时,他亲自带着亲卫,狂奔至最近的萨拉边境城池,一头扎进光明教廷的分教堂,找到驻守主教,跪地虔诚祷告,声泪俱下地询问这是否是光明神降下的惩戒。
他满心以为,自己的虔诚能够换来神明的宽恕。
可没过多久,教廷方面传回的消息,却让他如坠冰窟,比遭遇导弹打击还要惊骇。
这并非神罚。
这是盘踞在瓦兰王国内的异端,所使用的诡异武器。
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加文侯爵脑海中轰然炸响。
异端?
是那个被光明教廷定为死敌、拥有魔造傀儡与诡异火器的异端势力?
如果是这样,那答案只有一个——
瓦兰王国,已经彻底投靠异端,与异端同流合污!
他们放弃了光明神,投靠了异端。
得知瓦兰王国与异端结盟的消息,萨拉公国的高层瞬间陷入了沉默与忌惮。
加文侯爵守在边境营帐中,度日如年,满心都是对那从天而降的恐怖打击的恐惧——连光明教廷的神圣骑士团都在异端手下惨败,他们区区一个公国的兵力,又怎能抗衡?别说继续进攻,现在他们都要考虑怎么防守了,这下可真是攻守易型了。
就在他忐忑不安、不知该进该退之时,公国大公的加急命令终于传来:严守边境,固守防线,不得再对瓦兰王国发动任何进攻,王国内部事务,交由光明教廷处置,我等不得参与。
命令一出,加文侯爵长长松了一口气,浑身紧绷的肌肉瞬间松弛下来,瘫坐在座椅上。
一想到那无声无息便屠戮上万大军的诡异武器,他便心有余悸。
敌人连面都没有露,只是远远一击,便让他们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这种超出认知的力量,实在太过恐怖。
但侥幸之余,加文的眼中又闪过一丝贪婪与算计。
瓦兰王国投靠异端,已然成为整个大陆的公敌,用不了多久,光明教廷必定会发动圣战,将其彻底覆灭。
到那时群龙无首、四分五裂的瓦兰,就是一块肥肉,说不定他们萨拉公国,还有机会分一杯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