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铁柱把鸡蛋举得更高，王翠花扑了个空。
“翠花，你这是想毁掉证据？”张铁柱的声音冷了下来。“前几天布料的事还没让你长记性？”
王翠花的手僵在半空中。她看了看周围渐渐围过来的村民，慢慢放下了手。
“张支书，这就是两个鸡蛋。”她换了副脸色，声音里带着哭腔。“都是一家人，大房的东西到了二房，不也还是老沈家的？”
“一家人？”张铁柱冷笑。“你家狗蛋把小宝推到沟里，胳膊都摔破了，你也说是一家人？”
围观的村民纷纷摇头。
“这王翠花，上次偷布料才多久，这会儿又纵容儿子抢东西。”有人小声说。
“就是，小宝才多大，狗蛋下手也太狠了。”
王翠花听着这些议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沈岁岁站在张铁柱身边，仰着头看着王翠花。“二婶，这两个鸡蛋是我妈妈让小宝哥哥送给周婶的谢礼。周婶前天给我们送了草药，妈妈说要懂得感恩。”
她顿了顿，奶声奶气地继续说。“你说都是一家人，可我们家什么时候拿过二房的东西？”
王翠花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张铁柱蹲下来，把鸡蛋递给沈岁岁。“岁岁，你拿着。这本来就是你们家的东西。”
沈岁岁接过鸡蛋，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
“还有。”张铁柱站起来，看向沈狗蛋。“狗蛋，你抢了东西，还把人推到沟里。你说说，该怎么办？”
沈狗蛋低着头，不吭声。
“狗蛋！”张铁柱提高了声音。“我问你话呢！”
沈狗蛋的身体抖了一下。他偷偷看了看母亲，王翠花瞪着他，眼神里满是警告。
可张铁柱的目光更严厉。沈狗蛋咬了咬嘴唇，小声说。“我……我不该抢鸡蛋。”
“还有呢？”张铁柱追问。
“我……我不该推小宝。”
“那你该怎么做？”
沈狗蛋抬起头，看了看沈岁岁。小丫头站在那里，抱着鸡蛋，脸上没有得意，也没有幸灾乐祸，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我……我跟小宝道歉。”沈狗蛋的声音更小了。
“道歉要当着大家的面说。”张铁柱说。“而且要去大房，当着小宝的面说。”
王翠花忍不住了。“张支书，孩子都认错了，您还要怎么样？”
“认错和道歉是两回事。”张铁柱的声音很坚定。“狗蛋做错了事，就要承担后果。今天要是不让他明白这个道理，以后还会犯更大的错。”
他看向王翠花，眼神里带着警告。“翠花，你是想让狗蛋变成什么样的人？”
王翠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张铁柱带着沈狗蛋往大房走去。沈岁岁抱着鸡蛋跟在后面，一群村民也跟着过来看热闹。
大房的院门开着。李秀娥正在给沈小宝擦药，看见这么多人进来，愣了愣。
“张支书。”她站起来。
“秀娥，我带狗蛋来给小宝道歉。”张铁柱说。
沈小宝坐在小板凳上，胳膊上缠着纱布。看见沈狗蛋，他往后缩了缩。
张铁柱推了推沈狗蛋。“去，跟小宝说。”
沈狗蛋走到沈小宝面前，低着头。“小宝，对不起。我不该抢你的鸡蛋，也不该推你。”
沈小宝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姐姐。沈岁岁冲他点了点头。
“我……我原谅你了。”沈小宝小声说。
张铁柱松了口气。“好，这件事就这么了了。”
他转身要走，沈老太拄着拐杖从外面进来了。
“怎么这么热闹？”她看见院子里这么多人，皱起眉头。“出什么事了？”
王翠花赶紧走过去。“娘，没什么事。就是狗蛋和小宝闹了点矛盾。”
“闹矛盾？”沈老太看了看沈小宝胳膊上的纱布，又看了看低着头的沈狗蛋。“到底怎么回事？”
张铁柱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沈老太听完，脸色变了。“就为了两个鸡蛋，闹得这么大？”
“老太太，这不是两个鸡蛋的事。”张铁柱说。“是狗蛋抢了东西，还把人推伤了。这要是不管，以后怎么得了？”
“可都是孩子，打打闹闹不是正常的？”沈老太说。“再说了，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就能随便抢东西？”周桂兰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了过来。“老太太，您这话说得可不对。”
沈老太瞪了她一眼。“你来凑什么热闹？”
“我不是凑热闹。”周桂兰说。“这两个鸡蛋本来是秀娥让小宝给我送的谢礼。结果被狗蛋抢了，小宝还受了伤。我作为当事人，不该问一句吗？”
沈老太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沈岁岁走到沈老太面前，仰着头说。“奶奶，这两个鸡蛋是我们家母鸡下的。妈妈说周婶帮了我们，要懂得感恩。”
她把鸡蛋举起来。“鸡蛋虽然小，可这是我们家的心意。狗蛋哥哥抢走了，就是不尊重周婶，也不尊重我们。”
围观的村民纷纷点头。
“这孩子说得对。”有人说。“礼物不在大小，在于心意。”
“就是，狗蛋这么做，是不懂规矩。”
沈老太的脸色更难看了。她看了看沈岁岁，又看了看张铁柱，最终叹了口气。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她挥了挥手。“狗蛋都道歉了，这事就过去了。”
张铁柱点了点头。“老太太说得对，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
他看向王翠花。“翠花，你管好狗蛋。要是再有下次，我就不是带他来道歉这么简单了。”
王翠花咬着牙，不说话。
人群渐渐散去。沈老太拉着沈狗蛋要往外走。
“奶奶。”沈狗蛋突然开口。
“怎么了？”沈老太停下脚步。
沈狗蛋看了看大房的院子，又看了看正在和李秀娥说话的沈岁岁和沈小宝。
“娘，为什么岁岁他们有鸡蛋，咱们家却没有？”他的声音很小，可在安静的院子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