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耀随手把抹布扔在特使那双定制的手工皮鞋上:“嫌脏?那就滚回你们的欧洲老家去哭。”
这块沾满黑色机油的破布,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毫不留情地抽在亚瑟公爵那张布满老年斑的脸上。
昂贵的小牛皮鞋面上,瞬间洇开一团散发着刺鼻柴油味的污渍。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亚瑟公爵瞪大了那双浑浊的蓝眼睛,胸膛像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他活了七十多年,顶着大英帝国世袭公爵的头衔。
走到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各国的首脑都得铺上红毯,用最高规格的国宴来招待他。
今天,他竟然被一个远东的华人,在满是汽油味的地下车库里当成狗一样羞辱!
愤怒的火焰瞬间烧红了他的双眼。
他猛地举起手里的金边手杖,恨不得直接敲碎眼前这个狂徒的脑袋。
“咔嚓!”
整齐划一的枪栓拉动声,在车库四周的阴影里轰然炸响。
几十个戴着黑头套的特战老兵,枪口瞬间抬高了一寸。
冰冷的杀意,犹如实质般锁定了亚瑟公爵的眉心。
只要他手里的拐杖敢落下,下一秒他就会被打成一滩肉泥。
公爵的手僵在半空中,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衣。
他终于清醒了过来。
这里不是伦敦的白金汉宫,这里是太平山顶的魔鬼巢穴。
对方连华尔街的资本大鳄都敢逼得跳楼,杀他一个没有兵权的空壳贵族,简直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亚瑟公爵咬碎了后槽牙,口腔里尝到了一丝浓烈的血腥味。
他强行压下胸口沸腾的屈辱,慢慢放下了手杖。
“陆先生,意气用事,改变不了星耀集团即将断粮的绝境。”
老头子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找回属于影子联盟特使的高傲姿态。
他伸手探入内衣口袋,摸出那个精致的牛皮夹子。
“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跟你争一时的口舌之快。”
“而是代表掌控这个世界的真正主人们,给你带来一份无上的恩赐。”
亚瑟公爵打开皮夹,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夹出一块泛黄发脆的羊皮纸残片。
纸片边缘带着烧焦的痕迹,上面画着几个残缺的日文坐标。
借着车库昏黄的灯光,残卷上的纹路显得神秘而诱人。
“山下黄金的最后一块拼图,就在我的手里。”
亚瑟公爵将残片举到胸前,浑浊的眼底闪烁着算计的精光。
他笃定,没有任何一个商人能抵挡住这几百吨黄金的诱惑。
“你们在濠江和金三角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不就是为了找它吗?”
公爵看着陆景耀,语气重新变得高高在上。
仿佛他手里拿着的不是一张破纸,而是能够主宰陆景耀命运的圣旨。
“只要你答应我三个条件,这块敲门砖,就是你的。”
陆景耀双手环抱在胸前,背靠着福特老爷车的引擎盖。
他没有去看那张残卷,只是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
“说来听听。”
亚瑟公爵见状,以为对方终于心动了,嘴角的得意再也按捺不住。
“第一,立刻切断跟苏联人的一切私下交易,恢复使用美元结算大宗商品。”
“第二,星耀重工解散所有武装安保,接受西方专家的入驻监督。”
老头子越说越来劲,仿佛已经看到了星耀集团被大卸八块的画面。
“第三,把你们捞上来的那两百吨黄金交出来,存入瑞士银行作为联盟的共有储备金。”
这三个条件一抛出来。
站在旁边的赵铁胆当场气笑了。
他摸了摸光秃秃的脑袋,像看弱智一样看着这个外国老头。
“老东西,你是不是今天出门忘了吃药?”
“让我们缴械,还要交出黄金?你怎么不直接让老板把项上人头送给你们当夜壶?”
这哪里是谈判?
这分明是让星耀自废武功,脱光了衣服躺在案板上任人宰割!
亚瑟公爵没有理会赵铁胆的嘲讽。
他直勾勾地盯着陆景耀,抛出了自认为最致命的诱饵。
“陆景耀,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苛刻。”
“但只要你点头,你将获得一个无数财阀做梦都得不到的奖励。”
公爵挺起胸膛,脸上的表情庄重得像是在宣读上帝的旨意。
“影子联盟愿意跟你共享这批宝藏的开采权。”
“并且,我们会在‘全球董事会’的长桌上,为你保留一个席位。”
他死死咬重了“全球董事会”这五个字。
在这个白人老头看来,这简直就是天大的恩赐。
一百多年来,西方资本牢牢把控着世界的经济命脉。
从来没有哪一个华人,有资格走进那间决定全球资源分配的密室。
现在,他亲自把这张入场券送到了陆景耀的面前。
这就相当于古代的皇帝,给一个手握重兵的草寇头子下发了招安的圣旨。
“陆先生,只要你坐上那个位置。”
“你就不再是远东的一个黑帮头子,而是跟我们一样,成为制定世界规则的棋手!”
亚瑟公爵满眼期待地看着陆景耀。
他等待着这个东方人痛哭流涕地感恩戴德,等待着对方跪下亲吻他的手背。
毕竟,这就是所有殖民地买办最终的梦想。
车库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只有排气扇发出单调的“嗡嗡”声。
陆景耀低着头,肩膀突然开始微微颤抖。
起初只是一声极低的闷笑。
紧接着,笑声越来越大,在空旷的地下车库里来回激荡。
“哈哈哈哈……”
陆景耀仰起头,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那肆无忌惮的狂放笑声,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亚瑟公爵的心脏上。
“你笑什么!”
老头子被笑得毛骨悚然,原本高傲的脸庞涨成了猪肝色。
“这可是全球权力的最巅峰!你这个疯子难道不知道好歹吗!”
陆景耀停止了笑声。
他站直身子,眼神在一瞬间冷得像一块万年玄冰。
那种看透了一切虚伪与贪婪的冰冷杀机,让亚瑟公爵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全球董事会?”
陆景耀摇了摇头,看这老头的眼神充满了悲悯。
“一群连买个铁矿石都要靠囤积居奇、最后被我逼得大出血的老骨头。”
“也配自称是世界的主人?”
他一步步走到亚瑟公爵面前。
皮鞋踩在机油上,发出黏腻的声响。
“你们要是真有那个实力,今天就不会像丧家之犬一样,跑来香江求我停手了。”
字字如刀,刀刀见血!
直接撕碎了影子联盟最后那层虚张声势的画皮。
他们根本不是来招安的,他们是撑不住了,来求饶的!
只是这些洋人习惯了高高在上,连求饶都要摆出一副施舍的恶心嘴脸。
“你!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亚瑟公爵气急败坏,扬起手里的羊皮纸残卷。
“没有这最后一块地图,你们永远也找不到那批宝藏的具体坐标!”
“这是你们唯一的软肋!”
陆景耀看着那张泛黄的残片,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没有再多废一句话。
右手犹如闪电般探向腰间。
“唰!”
一把通体漆黑的美式勃朗宁手枪,瞬间出现在他手里。
速度快得连旁边的保镖都没看清他是怎么拔枪的。
“砰”的一声闷响。
黑洞洞的枪管,直接粗暴地顶在了亚瑟公爵的眉心上!
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皮肤直接冻结了老头子的大脑。
亚瑟公爵脸上的狂妄瞬间荡然无存。
瞳孔剧烈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抽干。
“你……你想干什么……”
他上下牙齿疯狂打架,声音抖得像是在风中凌乱的落叶。
陆景耀左手猛地探出。
像捏小鸡一样,一把夺过了公爵手里死死攥着的那张残卷。
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直接将这张能够引发世界级大国火拼的无价之宝。
像扔一张擦过鼻涕的废纸一样,轻飘飘地扔在了满是机油的水泥地上。
“啪嗒。”
羊皮残片落在脏污的积水里,瞬间被染成了令人作呕的黑色。
亚瑟公爵的眼珠子都快瞪裂了。
他无法理解,这个男人怎么敢对这等神物如此不屑一顾!
“一张破纸而已,你真以为老子稀罕?”
陆景耀握着枪,枪口在公爵的脑门上用力戳了两下,戳出一道红印。
“我要的东西,自己会去拿。拿不到的,我就亲手造。”
“想要我放弃武装?想要我交出黄金?”
陆景耀眼底爆发出吞噬天地的枭雄狂气。
“老子从九龙城寨杀到太平山顶,靠的从来不是你们这些洋人的施舍!”
“是老子手里这把枪,和那三千个敢给我卖命的兄弟!”
他周身散发出来的军阀煞气,压得亚瑟公爵双腿发软。
这位大英帝国的贵族,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多么致命的错误。
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什么渴望进入上流社会的商人。
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暴君!是一个准备掀翻整个世界棋盘的疯子!
“陆……陆先生,有话好说,别冲动……”
公爵高举着双手,尿液已经顺着定制西裤的裤管流了下来。
在这绝对的暴力面前,他那套贵族的谈判技巧,成了一堆没用的狗屎。
陆景耀大拇指微微一动。
“咔哒。”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车库里响起,那是手枪保险被打开的声音。
这微小的声音,犹如死神的镰刀擦过亚瑟公爵的脖颈。
陆景耀打开保险,声音犹如死神:“在香江,只有我让别人加入的份。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招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