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北美桥头堡建好了。但李超人那边传来消息，南海的钻探项目卡壳了。”
方进新的声音穿透大洋彼岸的电缆，带着难以掩饰的狂热与兴奋。
陆景耀缓缓挂断了红色的保密专线。
他深邃的黑眸里，刚刚掠夺十吨黄金带来的快意瞬间收敛，化作一抹深沉的阴翳。
星耀集团总部大厦，顶层总裁办。
李超人站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这位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基建大总管，此刻仿佛一瞬间老了好几岁。
金丝眼镜上蒙着一层细密的汗珠，他却连伸手去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老板，我对不住您，事情被我办砸了。”
李超人手里捏着一叠全英文的采购文件，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起惨白。
那原本笔挺的西装后背，早就被冷汗彻底浸透。
陆景耀走到酒柜旁，从冰桶里夹起两块晶莹剔透的冰块，扔进玻璃杯。
“出什么事了？”
陆景耀倒了半杯醇厚的威士忌，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资金不够？还是英国人又在港口设卡卡咱们的船队了？”
李超人咬着后槽牙，将那叠犹如废纸般的文件重重拍在桌面上。
“都不是！老板，咱们碰上真正的技术壁垒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挫败感。
“咱们手里有两百吨黄金做底子，也有苏联老大哥支援的海量钢材。”
“可南海那片油田的位置太特殊了，全在水深几百米的断层带下面！”
“咱们星耀重工的德国工程师没日没夜地推算，可这深海钻探根本不是搭高炉。”
李超人苦涩地闭上眼睛，脑海中全是一次次失败的实验数据。
“水下几百米的恐怖压强，能把普通的钢铁管道瞬间挤成麻花。”
“没有最顶尖的特种钻头和泥浆循环系统图纸，咱们连海底岩层的皮都蹭不破！”
没有这套核心技术，那些几万吨的特种钢材就是一堆死物。
守着一座金矿，却连挖金子的铲子都造不出来。
这就是落后就要挨打的时代悲哀。
陆景耀端着威士忌，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脚下的维多利亚港百舸争流，繁华似锦。
但这繁华的背后，却掩盖不了华人资本在尖端工业上的致命短板。
“这世界上没有花钱买不到的技术。去查，核心图纸在谁手里。”
“查到了。”李超人猛地睁开眼，眼底满是血丝。
“这门深海钻探的核心专利，被美国休斯顿的一家老牌石油财阀死死垄断着。”
“这家名叫‘黑金’的财阀，是美国能源界的土皇帝，背后甚至有得克萨斯州军工复合体的影子。”
李超人解开勒得发紧的领带，胸膛剧烈起伏。
“我托了欧洲最顶级的掮客，拿着咱们星耀不记名的瑞士本票去上门求购。”
“老板，我直接开出了市场价十倍的天价！”
“整整五千万美金！只求买他们一套上一代快淘汰的钻机图纸！”
在五十年代初，五千万美金是个足以让任何资本家丧失理智的天文数字。
这笔巨款，足以买下半个休斯顿的油田产业！
陆景耀轻轻晃动着手里的酒杯，冰块撞击玻璃发出清脆的响声。
“对方嫌少？还是想顺势入股南海的油盘？”
“都不是！”
李超人双拳紧握，连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肉里都浑然不觉。
他回想起掮客传回来的话，气得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一股浓烈的屈辱感，像毒蛇般死死咬住了这位华商巨头的心脏。
“他们根本就没把咱们当人看！”
李超人眼眶通红，咬牙切齿地将那场屈辱的谈判复述出来。
“那个叫史密斯的财阀族长，坐在庄园里抽着雪茄，身边全是金发女模。”
“他连报价单上的数字都没看一眼，直接当着咱们中间人的面，把那份意向书撕成了碎片！”
“然后像扔垃圾一样，把碎片全扫进了壁炉里！”
整个总裁办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门边站着的赵铁胆，猛地抬起头，那张刀疤脸瞬间变得狰狞可怖。
李超人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因为悲愤而嘶哑得变了调。
“那个老东西的原话是……”
“深海钻探，那是属于西方白人精英的最高级工业文明。”
“你们华人的脑子，只配在唐人街洗盘子、给洋人修铁路，玩不懂这么高级的东西。”
“他还放出狂言……”
李超人死死盯着地毯，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最后几句话。
“他说，星耀集团想买图纸可以。”
“让咱们老板亲自飞去休斯顿，跪在地毯上给他把皮鞋舔干净。”
“他或许可以考虑，施舍两张擦过屁股的废纸给咱们！”
死寂。
足以让人发疯的绝对死寂！
“丢雷老母！”
赵铁胆发出一声犹如远古凶兽般的残暴怒吼，震得天花板上的吊灯直晃。
他一把拔出腰间的大口径手枪，双眼赤红如血，杀气滔天。
“老子这就去点兵！杀到美国本土去，把这老杂碎的舌头给拔出来！”
在星耀安保这群铁血老兵的眼里，陆景耀就是不可亵渎的唯一神明。
敢让陆老板去舔鞋？
这特么是诛九族都洗不清的死罪！
“站住。”
陆景耀低沉的嗓音在办公室内回荡。
没有声嘶力竭的咆哮，也没有暴跳如雷的咒骂。
但这平淡的两个字，却透着一股从骨髓里渗出来的深寒。
赵铁胆硬生生停下脚步，犹如一尊黑塔般僵在原地，大口喘着粗气。
陆景耀缓缓转过身。
阳光洒在他冷硬如铁的脸庞上，却暖不化那双深不见底的漆黑眼眸。
深邃的黑眸里，没有一星半点的怒火。
只有极致的、看待一堆死尸般的冰冷。
这就是西方老牌霸主刻在骨子里的傲慢。
他们习惯了高高在上，习惯了对黄皮肤的东方人进行智商和阶级上的降维鄙视。
在他们看来，华人再有钱，也不过是稍微强壮一点的猴子。
永远不配染指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核心重工业科技！
商业谈判？金钱开道？
人家直接连牌桌都给你砸了，根本不给你上桌出牌的机会。
既然文明的西装被对方撕破了。
那陆景耀也不介意，重新穿上那套沾满血腥的军阀皮囊。
既然买不到，那就用最古老、最有效的野蛮方式解决。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办公室里突兀地响起。
陆景耀手里那只名贵的水晶高脚杯，在五指猛然发力下，竟然硬生生化为了齑粉！
锋利的玻璃尖刺，毫不留情地扎破了他宽厚掌心的皮肤。
陆景耀任由玻璃碴混着红酒滴落在地毯上，拿起了加密对讲机：“铁胆，休斯顿那老家伙既然不卖图纸。那就带人去得克萨斯，把他的人给我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