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
星耀大厦六十八层的私人放映室里,老式放映机的齿轮正缓缓转动。
一束苍白的锥形光柱穿透黑暗,打在正前方的宽大银幕上。
画面跳动,带着浓烈的黑白噪点。
银幕上正在播放的,正是邵逸夫拿来的那部好莱坞大片。
镜头特写给了一个佝偻着背、留着金钱鼠尾辫的东方老头。
他穿着脏兮兮的长袍,眼角吊起,正用一种猥琐的目光盯着手里的金币。
背景是一座简陋的、类似钻井平台一样的木制建筑。
旁边配着阴森的背景音乐,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这就是东方人的贪婪本性。
下一秒,一个金发碧眼、肌肉贲张的美国海军陆战队员端着冲锋枪,踹开了大门。
他仿佛天神下凡,一枪托砸碎了老头的鼻梁。
老头捂着脸在地上打滚,发出猴子般的怪叫。
美国大兵一脚踩在他的脸上,对着镜头露出阳光灿烂的笑容。
“为了自由世界的能源!”
伴随着大兵的一声咆哮,远处的木制平台在火光中轰然倒塌。
“咔哒,咔哒。”
放映室的真皮沙发上,陆景耀双腿交叠。
他手里随意转动着那枚纯银防风打火机,金属碰撞声清脆而规律。
看着银幕上那拙劣到了极点的抹黑桥段,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愤怒,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啪!”
灯光大亮。
邵逸夫满头大汗地站在投影仪旁,气得一拳砸在墙壁上。
“老板,您看见了吧!这帮洋鬼子简直是丧心病狂!”
他扯开领带,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们把咱们香江人,把咱们星耀,刻画成了一群没开化的野蛮人!”
“更恶心的是,这部片子在欧美的排片率高达百分之八十,场场爆满!”
林婉清站在沙发旁,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普洱。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凝重。
“听风者查过了,制片方是好莱坞八大影业联合挂名。但背后的资金盘,全都是华尔街的财阀。”
“他们在石油券上吃了大亏,金融市场又被我们割了韭菜。”
“既然现实里打不过星耀的武装,就只能动用他们垄断全球的传媒霸权,在意识形态上找场子。”
陆景耀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面的茶叶。
“狗急跳墙罢了。”他抿了一口茶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价路边的一摊狗屎。
“华尔街那帮老狐狸很清楚,一旦星耀石油券彻底铺开,美元的根基就烂了。”
“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用电影这种最廉价的手段洗脑,挑起西方民众对我们的仇视。”
邵逸夫急得直搓手,在原地来回踱步。
“老板,您不知道现在外面的情况有多糟。”
“香江的街头都快闹翻天了。市民们看了报纸,气得去砸了那些洋行的橱窗。”
“可是没用啊!人家在欧美的大银幕上骂咱们,咱们在自己的地盘上砸玻璃。”
“这就像是隔着太平洋跟人对骂,人家根本听不见,反而显得咱们无能狂怒!”
邵逸夫走到茶几前,双手死死撑着桌面。
“我已经联系了东南亚所有的华文报纸,还有几位在文坛很有威望的国学大师。”
“我们准备联合发表声明,写长篇文章反击,强烈谴责好莱坞的这种无耻行径!”
“必须在国际舆论上,把这盆脏水洗干净!”
陆景耀放下茶杯,抬眼看向邵逸夫。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冷酷与嘲弄。
“写文章?谴责?”
他轻笑一声,手指在紫檀木扶手上敲了敲。
“老邵,你跟了我这么久,怎么还是改不掉这种书生酸气。”
陆景耀站起身,走到巨大的银幕前。
虽然放映机已经关了,但他仿佛还能看到那些虚伪的白人面孔。
“写文章骂街,是弱者用来掩盖恐惧的遮羞布。”
“你指望那帮傲慢的昂撒人,会去读你们用文言文写的抗议信?”
“在他们眼里,你们的谴责,不过是笼子里猴子的哀嚎。”
邵逸夫愣住了,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他知道老板说得对,文化输出的鸿沟,根本不是几篇报纸文章能填平的。
“那……咱们就这么硬扛着?任由他们泼脏水?”邵逸夫咬着牙,满眼憋屈。
“硬扛?我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这两个字。”
陆景耀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古巴雪茄,叼在嘴里。
“咔哒。”
幽蓝的火苗燃起,辛辣的烟草味瞬间充斥了整个放映室。
他隔着淡蓝色的烟雾,眼神森寒如刀。
“华尔街既然喜欢玩胶片,那我就教教他们,什么才叫真正的电影工业。”
林婉清敏锐地抓住了话里的重点,眼睛微微一亮。
“景耀,你的意思是……我们自己拍片子打回去?”
“可好莱坞的发行网络遍布全球,咱们tVb的片子,根本挤不进欧美的院线啊。”
陆景耀吐出一个浓郁的烟圈,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挤不进去?那就用炸药把院线的大门炸开。”
他太了解五十年代的西方电影市场了。
这时候的好莱坞,还在沉迷于慢吞吞的西部牛仔片,和那种假模假式的舞台剧动作戏。
连个爆破场面都透着一股抠门的小家子气。
作为前世满级军阀,他随便弄点超越时代的重火力视听盛宴出来,都足以对这个年代的观众形成绝对的降维打击。
“老邵,把你们准备写的那些抗议文章全给我烧了,别拿出去丢人现眼。”
陆景耀转身走回办公桌前,动作干脆利落。
“马上给我整合tVb最好的摄制组,准备最顶级的德国胶片。”
邵逸夫精神一振,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了。
“老板,咱们拍什么题材?武侠?还是黄梅调?”
“武你个头。”陆景耀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拍洋人最喜欢看的。枪战,爆炸,血浆,还有绝对的肌肉碾压。”
“我要在他们最引以为傲的赛道上,把好莱坞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
陆景耀走到大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钢铁丛林。
“我要让欧美的观众看完了咱们的片子,再看好莱坞那些软绵绵的玩意儿,会觉得那是一堆臭狗屎。”
“这就是规则。既然要反击,就在敌人的主场,把他们的嘴打烂。”
邵逸夫咽了口唾沫,虽然还没看到剧本,但他已经能想象出老板那种不讲理的粗暴手段了。
“明白了老板!我这就去准备设备,可是……咱们的演员去哪找?”
邵逸夫有些犯难,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咱们台里的那些小生,长得都太清秀了,演不出那种暴力的感觉啊。”
陆景耀冷笑一声,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谁说我要用台里的演员了?”
“赵铁胆和沈飞手底下那三千个天天在金三角舔血的pmc,随便拉出来一个,不比好莱坞那些小白脸有杀气?”
邵逸夫倒吸一口凉气。
拿真正的雇佣兵去拍电影?这得是多么丧心病狂的脑洞。
那眼神里透出来的可是真真切切的杀气,连演都不用演!
“不仅如此,场面也必须来真的。”
陆景耀掐灭了手里的雪茄,目光深邃而冷酷。
“什么木头搭的平台,什么假炸药,太没意思了。”
“星耀重工在南海还有几艘报废的巡逻艇,直接拉出来当道具炸。”
“我要让华尔街那帮吸血鬼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重火力实景拍摄。”
听完这些话,邵逸夫激动得连连点头,刚才的憋屈感瞬间一扫而空。
只要老板肯出手,就没有砸不烂的场子。
陆景耀没理会邵逸夫的兴奋,直接伸手按下了办公桌上的内线通讯器。
“嘟——”
电话接通,对面传来秘书恭敬的声音。
“老板,有什么吩咐?”
陆景耀目光投向窗外的维多利亚港,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让李雪欣来见我。”
“告诉她,带上她最贵的首饰,准备出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