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先生,帝国绝不允许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出现一个不受掌控的‘私人禁区’,你这是在挑战皇家海军的底线。”
麦理浩铁青着脸,咬着牙,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上位者的压迫之气。
陆景耀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接着,他轻轻将手里那盏白瓷茶杯放了下去。
“当。”
杯底与暗红色的红木桌面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但在死寂、压抑的客厅里,这一声轻响,却如同一道平地惊雷,震得旁边的随行秘书心尖一颤。
陆景耀靠在太师椅上,依旧没有抬眼看他。
他拿起了桌上的那枚纯银防风打火机,在指尖灵活地转动着。
“底线?”
陆景耀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不屑与冷淡。
“麦理浩勋爵,你大老远坐着邮轮跑来香江,就是为了跟我谈底线的?”
麦理浩眼角剧烈抽搐,手死死按在沙发扶手上,正要继续开口。
陆景耀随手一扬。
“啪!”
一叠厚厚的、盖着红色绝密印章的文件袋,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甩在了茶几上。
文件袋在巨大的力道下散开,露出几张泛黄的电报纸,以及一沓密密麻麻的银行账单。
“看看吧,这是我给你准备的见面礼。”
陆景耀吐出一口浓郁的雪茄烟雾,眼神冷冽。
麦理浩有些迟疑地伸出手,拿起最上面的那张账单。
当他看清上面的第一个大写英文字母和数字时,他那张红得发紫的脸,瞬间惨白得没有了一丝血色。
“这……这不可能!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个?!”
麦理浩失声尖叫,浑身的肌肉都在剧烈抖动,连手背上的汗毛都缩紧了。
账单上,写着一个在苏黎世银行开立的绝密信托账户。
账户的拥有人,赫然是麦理浩在伦敦的家族信托基金。
在五十年代的香江,殖民地官员利用黄金走私和黑市贸易,将资产非法洗白,早已是心照不宣的秘密。
但他们不知道,“听风者”早已通过无线电波,将汇丰和渣打私人银行部的一举一动,全部记录在案。
“‘开曼群岛蔚蓝信托’、‘湾仔黑市找换店’。”
陆景耀偏过头,看着瘫在沙发上的麦理浩,语气里带着一股掌握生死的笃定。
“上个月,通过这两家皮包公司,有整整一千两百万港币,被你强行洗成了瑞士克朗。”
[3]
“需要我帮你把这些资金的详细流向,念给伦敦的廉政公署听听吗?”
陆景耀冷冷地笑了一声。
“走私大烟原料,克扣防务拨款,抽调了整整三成的油水。”
在听风者无孔不入、渗透到每一个角落的情报网面前。
这位自诩铁血、强硬的新港督,所有的底牌和脏活,早就被看穿得干干净净。
“陆先生……你这是在恐吓大英帝国的总督!”
麦理浩死死盯着陆景耀,牙齿都在发出格格的碰撞声。
他旁边的随行秘书也吓得脸色惨白,手按在公文包上,连一句话都不敢说。
陆景耀站起身,高大挺拔的身躯在灯光折射下,给麦理浩落下一道巨大的阴影。
他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西装上的细微尘土,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恐吓?不,这叫对等谈判。”
陆景耀的声音轻柔,却透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如果我把这些账单复印一百份,寄给伦敦《泰晤士报》和你的政敌。”
“你猜,你在下台前,能不能活着走出香江?”
“大英帝国的法律,会先把你送上断头台。”
麦理浩抬起头,迎着陆景耀那双冷若冰霜、毫无温度的眼眸,心里咯噔一声。
他知道,这个华人不是在开玩笑。
对方敢在公海上用深水炸弹把三十个精锐蛙人炸碎,就绝对敢在山顶,让他这个港督就地蒸发。
在绝对的软肋被死死掐住后,什么帝国尊严,什么海军底线,全部变成了一场笑话。
麦理浩无力地抓着扶手,浑身湿透,连嘴唇都在微微哆嗦。
“麦理浩勋爵。”
陆景耀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眼神里满是不屑。
“在香江,我的地盘,你没有任何资格向我提问。”
他指了指庄园大门的方向,声音冰冷入骨。
“带着你的人,滚出去。”
客厅里静得落针可闻,只剩下麦理浩粗重而急促的喘息声。
“我们走。”
麦理浩咬着牙,像是个斗败的公鸡,狼狈地站起身。
他甚至顾不上地上的文件,抓起大衣和帽子,在几名pmc保镖冰冷的注视下,近乎落荒而逃。
外面,狂风暴雨依旧,将他们单薄的身影瞬间吞没在山顶的海雾之中。
“景耀。”
林婉清等麦理浩的车队驶离山顶,轻轻推开侧门走了进来。
她的手里,正拿着一封带着绝密火漆大印的淡金色电报,胸口微微起伏。
“刚才听风者收到一封来自中东的紧急加密密电。”
林婉清将电报递给陆景耀,明眸里闪烁着凝重:
“是哈希姆王子发来的,他的复国部署,已经全部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