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美国人的这笔赞助,我们的‘星耀航天火箭研究所’,该立牌子了。”
荃湾重工业区最深处,清晨的海雾还未完全散去。
这片被三米高通电铁丝网和重型拒马死死围住的隐秘禁区内,一栋占地极广的崭新厂房巍然矗立。
厂房大门前,李超人满脸红光地走上前。
他双手死死攥住那块盖在巨型招牌上的红绸布,猛地用力一扯。
“哗啦——”
红布随风飘落,露出了八个由特种装甲钢浇筑而成、铁骨铮铮的黑体大字。
“星耀航天火箭研究所”。
大字在清晨的微光下反射着冰冷的金属质感,透着一股不容直视的重工业压迫感。
“老板,五角大楼汇过来的三百万美金,我一分没动,全砸在这座新厂房里了。”
李超人擦了擦手心里的汗,转过头看着站在身旁的陆景耀,笑得合不拢嘴。
“用美国人买雷达交的‘科技税’,来盖咱们自己的航天研究所,这滋味简直比吃肉还痛快。”
陆景耀双手插在黑色风衣的口袋里,仰起头,看着那块冷硬的招牌。
他没理会李超人的兴奋,脸上的神色依旧平静如水。
“走吧,下去看看。”
陆景耀转过身,迈步走向了厂房内部那部隐秘的重型防爆电梯。
“表面的架子搭得再好看,底下的骨头如果不硬,一样是个一戳就破的纸灯笼。”
电梯在钢索的拉扯下,发出低沉的嗡鸣,直达地下五十米的“听风者”地堡核心。
厚重的铅门向两侧滑开,无尘车间里特有的干燥空气扑面而来。
巨大的防爆玻璃后方,埃米尔博士正站在一张堆满图纸的红木工作台前,急得直抓头发。
“陆先生,您终于来了!”
一看到陆景耀走进来,埃米尔博士立刻抓起一个银灰色的金属模型,快步迎了上去。
他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微型核弹头的设计图纸已经完成了三次理论演算,所有的链式反应数据堪称完美。”
埃米尔博士将那个水壶大小的模型重重放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但我们现在遇到了一个致命的物理瓶颈,如果不解决,这东西就是一堆废铁!”
陆景耀拉过一张藤椅坐下,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摸出纯银打火机。
“说人话。”
“咔哒”一声,幽蓝的火苗燃起,他点燃了一根古巴雪茄,眼神冷冽。
“载具!我们需要能把它扔出去的载具!”
埃米尔博士双手撑在桌面上,眼底布满了焦灼的血丝。
“现在的西方大国,核弹头重达数吨,他们用b-29这种战略轰炸机,飞到几万英尺去投弹。”
“但香江太小了,我们根本没有战略机场。”
“如果用普通的飞机运载,一旦开战,敌人的防空火力网会在太平洋上空就把我们打成筛子!”
旁边的张教授也叹了口气,摘下厚重的近视眼镜揉了揉眉心。
“老板,博士说得对。我们有了世界上最先进的微型芯片,也有了弹头设计。”
“但我们的重工业,目前只能造出射程十几公里的榴弹炮。”
张教授指了指那个模型,语气里满是无奈。
“真理不能只捏在手里,得有能把它砸到敌人首都的钢铁翅膀。唯有制导飞弹,才是星耀唯一的出路。”
书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有通风管道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陆景耀靠在椅背上,静静地抽着雪茄。
白色的浓烟模糊了他刀削般的下颌线。
他太清楚这个时代的军工天花板在哪里了。
重炮的射程再远,也只是战术级别的防御。
想要让美苏这种庞然大物在谈判桌前乖乖低头,星耀就必须拥有跨洲际的精确打击能力。
而导弹与航天技术,那是人类工业皇冠上最璀璨、也最难摘下的明珠。
“既然需要翅膀,那就造。”
陆景耀吐出一口浓烟,声音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
“张教授,你们的微电子部门,把那块集成制导芯片给我打磨好。”
“至于火箭发动机的推力和燃料问题……”
他顿了顿,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让人骨髓发冷的算计。
“远东没有懂火箭的人,那我们就去外面找。”
“老板,这可不好找啊。”李超人在一旁有些犯难地搓了搓手。
“现在的航天人才,全都被华盛顿和莫斯科当成了国宝一样供着,出门都有军队跟着。”
“咱们就算有金山银山,人家也未必肯来香江这个小岛啊。”
“谁说要去美苏挖人了?”
陆景耀轻笑了一声,将半截雪茄按灭在黄铜烟灰缸里。
“真正开启火箭时代的大门,是二战末期德国的V2飞弹。”
他站起身,走到地堡的巨幅世界地图前,手指精准地落在了西欧版图的一个红点上。
“当年盟军攻入柏林,美国人和苏联人确实抢走了大批的顶尖科学家。”
“但还有一条大鱼,因为党卫军的身份问题,没能坐上去华盛顿的飞机。”
林婉清推开控制室的门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绝密的文件袋。
她走到陆景耀身旁,将文件袋递了过去。
“景耀,听风者在西德的暗线查清楚了。”
林婉清压低了声音,明眸里闪烁着一丝冷锐的光芒。
“前纳粹V2火箭计划的副总工程师,海因里希。”
“他目前正躲在慕尼黑郊外的一处盟军军事疗养院里,名义上是审查,实际上是被英美情报局软禁了。”
“他们想榨干他脑子里的火箭图纸,但海因里希一直装疯卖傻,不肯配合。”
陆景耀接过文件袋,随意地掂量了两下,眼底的冷意逐渐化为实质的杀气。
在科技的原始积累阶段,强行掠夺,永远比自己摸着石头过河来得快。
白宫以为把人关在地堡里就万无一失了,但他们根本不了解星耀的行事作风。
“婉清,叫沈飞过来。”
陆景耀转过身,重新坐回太师椅上,语气冷漠地下达了指令。
不到三分钟,地下室的防爆门被粗暴地推开。
沈飞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身上还带着一股雨后的潮湿气息。
他停在办公桌前三步的位置,身姿挺拔如枪。
“老板,您找我。”
沈飞的声音沉闷如铁,没有任何多余的客套,只有纯粹的服从。
陆景耀将手里那沓印着德文名字和慕尼黑疗养院布防图的档案,随手丢了过去。
“啪”的一声。
厚重的档案袋砸在沈飞的胸口,被他一把稳稳接住。
“去一趟西德慕尼黑。”
陆景耀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深邃的目光死死盯着他。
“文件里的这个德国老头,脑子里装着我们星耀最需要的火箭发动机图纸。”
“他现在被几百个盟军宪兵和中情局的特工看得很死。”
“给你五千万美金的本票,再带上你手里最利索的二十个弟兄。”
陆景耀身子微微前倾,一字一顿地吐出最后半句话。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买通也好,强抢也罢。”
“十天之内,我要在荃湾的实验室里,看到这个老头活生生地坐在我面前。”
沈飞低下头,翻开档案袋的封口,扫了一眼那张印着绝密标志的德文图纸。
那双常年在生死边缘游走的冷酷眼眸中,没有泛起半点波澜。
他没有问疗养院的火力配置,也没有问如果失败了该怎么撤退。
在这群星耀的杀神眼里,只要是陆景耀下达的指令,前面就算是刀山火海,也得拿命去蹚平。
沈飞将厚重的档案卷起,顺手塞进黑色呢子大衣的内侧口袋。
随后,他单手抓着衣领,用力将大衣的领子在颈边拉高,遮住了大半个冷硬的下巴。
他抬起头,眼神冰冷如铁地迎上陆景耀的目光。
“老板放心,只要他脑子里有我们要的发动机,哪怕他在慕尼黑的军事地堡里,我也把他生生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