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船在风浪中稳稳滑入荃湾秘密深水码头。
海风夹杂着冰冷的咸涩味,疯狂地拍打着钢铁船舷。
海因里希刚一下船,头上就被套上了一个黑色的帆布头罩。
他在沈飞的生拉硬拽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下了舷梯。
耳边传来的,是沉重的钢铁闸门开合声,以及重型电机发出的低沉嗡鸣。
“咔哒。”
随着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海因里希头上的帆布罩被一把扯掉。
刺眼的冷白色白炽灯光,瞬间灌满了他那双有些浑浊的蓝眼睛。
海因里希下意识地用手挡住眼睛。
等他好不容易适应了光线,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他整个人彻底僵在了原地。
这根本不是他想象中那个贫穷、落后的远东小岛!
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深埋在地下、占地几万平米的巨型现代化航天重工研究所。
无尘车间、特种装甲隔离门、还有几台连美国五角大楼都舍不得买的最新型西德高精度机床。
它们像是一群安静的钢铁巨兽,在地下散发着慑人的重工业压迫感。
“海因里希先生,欢迎来到星耀的科学圣地。”
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海因里希猛地转过头,瞳孔瞬间骤缩。
“埃米尔?!上帝啊,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一眼就认出了眼前这个穿着白大褂的老人。
这是曾经参与过曼哈顿计划、大名鼎鼎的核物理学泰斗!
现在整个西方的特工都在像疯狗一样满世界找他,他居然堂而皇之地躲在香江的地下堡垒里!
埃米尔博士笑了笑,侧开身子。
露出了站在他身后,同样穿着无尘服的张教授。
张教授的手里,正端着一个铺着红天鹅绒的托盘。
托盘中央,静静地躺着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散发着暗金色光泽的微型陶瓷薄片。
“海因里希先生,认识一下。”
张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骄傲。
“这是我们星耀自主研发的第一代微处理器芯片。”
海因里希愣住了,他凑上前去,仔细端详着那片薄薄的陶瓷块。
上面密密麻麻的微米级引脚,让他那颗属于科学家的心脏,开始抑制不住地狂跳。
“这……这是用来做什么的?”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干。
“用来淘汰你们那些笨重的破铜烂铁。”
一道低沉、毫无温度的声音,从研究所的二楼观察室楼梯上飘了下来。
陆景耀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单手插兜,慢条斯理地踩着铁台阶走下来。
“咔哒。”
纯银防风打火机在他指尖弹开,一抹幽蓝的火苗燃起。
他点燃了一根古巴雪茄,深深吸了一口。
辛辣的白色烟雾吐出,模糊了他那张冷厉如刀的脸庞。
“陆先生,这位就是我们在慕尼黑请回来的客人。”沈飞跨前一步,恭敬地低头汇报。
陆景耀微微点头,走到巨大的红木工作台前。
他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抽出了一份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图纸,随手扔在了桌面上。
“啪。”
厚重的图纸散开,露出了一套复杂、却又透着极致几何美感的电路架构图。
“海因里希,你在德国搞出来的V2火箭,我看过。”
陆景耀弹了弹烟灰,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头白发的德国专家。
“推力不错,但准头太差。像个没头苍蝇,只能用来砸大街。”
海因里希涨红了脸,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这是时代的局限!现在的导弹制导,全靠巨大的机械陀螺仪!”
他双手在空中比划着,大声辩解。
“光是那套复杂的线缆和感应齿轮,就重达几十公斤!还需要几百个真空管来运算轨迹!”
“想要提高精度,就必须增加重量,这是无法违背的物理学!”
在这个年代的欧美军工界,导弹的制导系统就是一个塞满电线和铁疙瘩的巨大铁桶。
笨重,脆弱,而且误差极大。
陆景耀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冷冷地笑了一声。
“在星耀,没有无法违背的废话。”
他用夹着雪茄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桌上的那张设计图纸上。
“看看这个。”
海因里希戴上老花镜,凑近图纸只看了一眼,便倒吸了一口凉气。
图纸上画着的,是一个精巧的微缩集成模块。
没有复杂的机械齿轮,也没有缠绕成团的粗大电缆。
只有几块特定的硅晶片,通过微米级的金线,与微型陀螺仪探头死死焊死在一起。
“这……这是要把运算大脑,直接塞进一个盒子里?”
海因里希猛地抬起头,满脸都是见鬼的表情。
“不,是塞进一块指甲盖里。”
陆景耀吐出一口浓烟,眼神里闪烁着跨越时代的狂妄与霸气。
“我要你们把‘星耀一号’芯片,直接焊死在制导电路上。”
“我要制造这世界上第一款微型集成制导系统!”
海因里希只觉得头皮发麻,双腿一阵阵发软。
如果这个疯狂的构想真的能实现。
星耀造出来的飞弹,在精准度和机动性上,将彻底把美苏两国的重工业踩在脚下疯狂摩擦!
这是纯粹的降维打击!
“设备,我们有全世界最顶级的机床。”
陆景耀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
“材料,西伯利亚的重稀土和南非的黄金,库房里堆成了山。”
他转过头,看着张教授和埃米尔博士,声音沉闷如雷。
“我只看结果。十天之内,把这块芯片给我点亮。”
……
接下来的十天,荃湾航天研究所彻底变成了一台疯狂运转的战争机器。
李超人直接把行军床搬进了配电室。
他死死盯着电压表,确保这间地下实验室的电流,连一毫伏的波动都不会出现。
高精度的机床在冰冷的切削液中发出刺耳的尖啸。
高纯度的稀土材料在真空坩埚里熔炼,散发出刺眼的强光。
海因里希这个曾经的纳粹狂人,彻底被星耀这种不讲道理的科研效率折服了。
他眼红着脖子,和张教授一头扎在无尘车间里,连轴转了整整两百个小时。
第十天的深夜。
实验室的防爆玻璃后,几十双熬得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测试台最中央。
那里,固定着一块用特种树脂封装、只比火柴盒大一圈的黑色集成制导芯片。
它的引脚上,连接着一台用于模拟导弹飞行轨迹的高精度三维示波器。
“主板电压正常。陀螺仪探头接入。”
张教授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的手指按在了绿色的通电按钮上。
“三维姿态修正测试,开始。”
“啪嗒。”
开关按下。
“滴——!”
示波器上,一抹耀眼的绿色荧光瞬间亮起。
代表着导弹偏航的散乱数据,在经过芯片的高频运算后。
仅仅在千分之一秒内,就化为了一组平滑、精准的姿态修正曲线!
没有延迟,没有真空管烧毁的焦味,一切完美得像是一场梦。
“成功了……”
海因里希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无尘车间的防静电地板上。
他捂着脸,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这才是真正的导弹大脑……我们过去造的那些东西,简直就是一堆垃圾!”
在这个灯火通明的地下室里。
这群被大国通缉、排挤的“疯子”们,用一块小小的芯片,生生撕裂了西方世界的科技神话。
陆景耀站在二楼的金属围栏旁,俯瞰着下方狂欢的科学家们。
他将手里的古巴雪茄按灭在栏杆上,眼底爆发出吞噬地平线的野望。
真理的翅膀,终于长出了最致命的眼睛。
他转过头,看着一直肃立在身后的赵铁胆,冷冰冰地下达了指令。
陆景耀看着测试台上那枚小巧的芯片,眼神中爆发出吞噬地平线的野望:
“老包,让我们的测试船出海。把我们的‘星耀一号’制导火箭装上甲板,我们去公海放个大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