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督府办公室内,刚刚打翻的咖啡泼了满地。
浓郁的黑咖啡顺着昂贵的波斯地毯蔓延,留下一滩刺眼的污渍。
麦理浩死死抓着皇家海军送来的“黑天鹅号失联报告”,嘴唇紫得像是一块生猪肝。
“一千两百吨的主力巡逻舰,就这么凭空没了?!”
他猛地抬起头,冲着站在对面的皇家海军远东舰队代司令史密斯咆哮。
史密斯脸色铁青,脸上的横肉一跳一跳地抽动。
“总督阁下,不是凭空没了,是被那个华人军阀炸沉了!”
史密斯一拳砸在办公桌上,震得上面的笔筒嗡嗡直响。
“我们的侦察机去过那片海域,海面上全是燃烧的重油,连一块完整的甲板都找不到。”
“我要求立刻出动驻港舰队,封锁荃湾码头,把陆景耀抓上军事法庭!”
麦理浩看着这个满脑子肌肉的海军将领,气得笑出了声。
“抓人?用什么名义?你有证据吗?!”
他将手里那份薄薄的报告,狠狠甩在史密斯的脸上。
“黑天鹅号失联前,连一个字的求救电报都没发出来!”
“那片海域的无线电波被彻底搅碎,现场连一具带弹片的尸体都没给你们留下。”
麦理浩双手撑着桌面,大口喘着粗气。
“你现在带兵去中环抓人,陆景耀的律师团能在半小时内把你告到伦敦破产!”
史密斯张了张嘴,像是被人卡住了脖子,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大英帝国在远东横行了一百年,从来都是他们给别人栽赃定罪。
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华人,把事情做得这么绝、这么滴水不漏?
“叩叩。”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随行秘书脸色惨白地推开门,手里捧着一个精美的金丝楠木盒子。
“爵士,星耀邮政的人刚才送来了一个包裹,说是陆老板给海军的一点‘慰问品’。”
听到“星耀”两个字,麦理浩和史密斯同时打了个寒颤。
史密斯一把夺过那个木盒,粗暴地扯开上面的黑色丝带。
“咔哒”一声,盒盖掀开。
一股浓烈刺鼻的火药硝烟味,夹杂着海底的咸腥气息,瞬间灌满了整个办公室。
盒子里,没有炸弹。
只有几块被高温烧得扭曲变形、边缘呈现出恐怖融化痕迹的防弹装甲钢板。
钢板的角落里,还依稀能辨认出半个被烧焦的皇家海军白色船锚涂装。
史密斯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这是……黑天鹅号的弹药库外层装甲板。”
他哆嗦着嘴唇,死死盯着那几块废铁,连呼吸都停滞了。
秘书咽了口唾沫,从盒子的夹层里,抽出了一张带着淡雅香味的信笺。
“陆先生还有几句话,让我带给您。”
秘书的声音抖得像是在冰水里泡过。
“念!”麦理浩咬着牙低吼。
“陆先生说,公海上风浪大,军舰设备老化,锅炉爆炸是常有的事。”
秘书低着头,根本不敢看两位上司的脸色。
“如果督爷和司令觉得锅炉爆炸的证据不够……”
“他可以把剩下几发用来‘打烟花’的特产,亲自送到维多利亚军港的防波堤里去,帮你们长长记性。”
“法克!他在威胁大英帝国的正规军!”
史密斯猛地拔出腰间的配枪,红着眼睛就要往外冲。
“站住!”
麦理浩一声暴喝,直接将桌上的墨水瓶砸在了史密斯脚下。
黑色的墨水溅了史密斯一裤腿,让他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你脑子清醒一点!看看那块钢板!”
麦理浩指着盒子里扭曲的废铁,眼底全是一片绝望的死灰。
“那是千吨级军舰的装甲!哪怕是重型水雷,也不可能把它融化成这个鬼样子!”
“那个华人不仅有钱有兵,他手里还有能精准追踪、瞬间摧毁军舰的制导武器!”
麦理浩瘫坐在椅子上,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我们远东舰队的主力,现在全被美国人按在朝鲜半岛的泥潭里。”
“就凭停在香江的这几条破船,你拿什么去拦他长了眼睛的飞弹?!”
史密斯手里的枪无力地垂了下来。
他看着那块焦黑的钢板,后背的冷汗早就湿透了军服。
面对这种不讲理的重火力降维打击,他们连陆景耀的影子都摸不到,就会被炸成海里的碎肉。
这根本没法打。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剩下窗外风雨的呼啸声。
良久。
麦理浩闭上眼睛,掩去了眼底所有的骄傲和尊严。
他拉开抽屉,抽出一份空白的港督府公报信笺,拿起金笔。
“爵士,你……”史密斯愣住了。
“通电全港报社和伦敦军方。”
麦理浩的声音沙哑得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皇家海军‘黑天鹅’号巡逻舰,在东海海域遭遇极端恶劣天气。”
“因年久失修,引发底舱锅炉意外爆炸,不幸发生海难,全员殉职。”
他颤抖着手,在公报的落款处,屈辱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大英帝国的脸面,在星耀的一发火箭面前,被他们自己亲手扒了下来,扔在地上踩得稀烂。
打落牙齿和血吞。
这位高高在上的港督,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哑巴吃黄连的极致憋屈。
……
半天后,香江,太平山顶。
雨过天晴,清新的海风穿堂而过,吹散了书房里淡淡的雪茄味。
陆景耀深陷在太师椅中,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明前龙井。
他轻轻吹了吹浮面的嫩叶,动作从容不迫。
“老板,港督府的报纸出来了。”
赵铁胆拿着一份散发着油墨味的英文报纸,大步走进来,咧嘴笑得像个得胜的土匪。
“英国佬还真自己把屁股擦干净了,满篇都是哀悼锅炉爆炸的废话。”
“老包在公海上连个通缉令都没背上,就大摇大摆地把测试船开回来了。”
陆景耀放下茶杯,眼底没有泛起半点波澜。
这一切,早就在他的算计之中。
“强权只在剑锋之上,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
他拿起桌上的纯银打火机,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个圈。
“大英帝国的剑已经卷刃了,而我们的真理,才刚刚出鞘。”
林婉清推开门,手里捧着几份厚厚的海外销售企划书。
她走到办公桌前,明眸里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景耀,海因里希教授那边传话来,微型芯片的军用测试数据已经全部分析完毕。”
“所有的参数,都可以完美降维套用到民用家电的组装线上。”
陆景耀将火机合上,“咔哒”一声脆响。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船帆如织,而更远处的荃湾工业区,正吞吐着改变世界的工业浓烟。
制导火箭的成功,彻底锁死了大国想要动用武力掀桌子的咽喉。
既然拳头已经够硬,那接下来,就该用剪刀割肉了。
陆景耀看着窗外,冷漠地吩咐林婉清:
“真理的载具已经验证完毕。老邵,让tVb的第二批高科技产品,可以开始在全球砸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