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耀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缓缓抬起眼皮，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里，闪烁着让人不敢直视的暴虐与霸气。
麦理浩跪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浑身止不住地打摆子。
这个曾经在二战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强硬派勋爵，此刻就像一条摇尾乞怜的丧家犬。
为了保住头顶的乌纱帽，他把大英帝国在远东最后的一层底裤，亲手扯了下来。
“华人皇家警队？”
陆景耀低低地笑了一声，将手里的白瓷茶杯搁在红木桌面上。
“当。”
清脆的碰撞声，震得麦理浩心尖猛地一颤，连呼吸都停滞了。
发钞权、民生港口、土地命脉，这些硬资产早就被星耀集团吃干抹净。
大英帝国在香江，就只剩下这层代表法理和地面统治的“武装皮囊”。
只要把这几万名华人警察的枪杆子握在手里。
香江的白道黑道，就彻底成了陆景耀一个人的后花园。
从此以后，哪怕是穿着皇家警服的阿Sir，也得乖乖听从星耀的密令。
“督爷，这可是你们殖民政府的命根子。”
陆景耀靠在太师椅上，手指把玩着那枚纯银防风打火机。
“咔哒，咔哒。”
火苗忽明忽暗，映亮了他那张没有半点温度的脸庞。
“要是让伦敦的议会知道，你把警队卖给了一个华人，他们会活剥了你的皮。”
陆景耀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直刺麦理浩的软肋。
“伦敦……伦敦已经放弃我们了！”
麦理浩猛地抬起头，双眼熬得通红，声音凄厉得像个疯子。
“港督府现在连买一吨煤的钱都掏不出来，下个月几万名军警就会因为没饭吃而哗变！”
他死死抓着地毯的边缘，指甲缝里全被勒出了血丝。
“陆先生，只要您肯注资一千万美金，维持住港府的基础运转。”
“我马上签发总督特令，重组警队指挥系统！”
麦理浩像个溺水的人，死死抓着最后这根救命稻草。
“警队的经费以后由星耀代发，警司级别的升迁，全部由您说了算！”
陆景耀看着他这副卑微到极点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他甚至都懒得再多说一句废话，偏过头看了一眼林婉清。
林婉清心领神会，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踩着高跟鞋走上前，将一份厚厚的双语条约，甩在麦理浩面前。
“啪！”
文件砸在地板上，散开的扉页上，赫然印着两排黑体大字。
《警务处管理权重组及财政托管草案》。
麦理浩愣住了，呆呆地看着那份条约。
他那本来就转得不快的脑子，在这一瞬间终于转过弯来了。
这份文件厚达几十页，条款详尽到了极点，绝不是几分钟内能拟出来的。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高级督察以上级别的华人警官任命，必须经过星耀安保顾问委员会的批准。
星耀集团早就挖好了坑，在终点线上等着他自己跳进来！
“你……你们早就准备好了？！”
麦理浩指着地上的文件，脸色白得像是一张刚糊好的窗户纸。
“麦理浩勋爵，商场如战场，我习惯提前备好猎物的裹尸布。”
陆景耀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从你踏进这座庄园开始，你就只剩下一条路可以走。”
他从西装内侧抽出一支沉甸甸的纯金钢笔，随手丢在地毯上。
“签了它。拿着你的一千万美金，滚回港督府去当你的太平官。”
麦理浩浑身发抖，看着地毯上那支泛着冷光的金笔。
只要签下去，大英帝国在香江的最后一点尊严，就彻底荡然无存了。
他咬着牙，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陆先生，这不合规矩，如果警务处长不是英国人，伦敦那边绝对通不过……”
“去他娘的规矩！”
站在一旁的赵铁胆冷哼一声，直接拔出腰间的大口径左轮手枪。
“咔嚓！”
他一脚踩在麦理浩的肩膀上，把冰冷的枪管死死顶在总督的脑门上。
“老子现在就在这儿给你开个瓢，明天报纸上就会说督爷因公殉职。”
赵铁胆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眼神残暴。
“你信不信，你死后，我们老板照样能花钱扶个听话的傀儡上来签字？”
冰冷的钢铁触感，瞬间击溃了麦理浩最后的一丝心理防线。
他很清楚，眼前这帮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疯狗，是真的敢开枪的。
在生与死、破产与苟活之间，大英帝国的尊严连个屁都算不上。
“我签……我全都签……”
麦理浩颤抖着手，像个行尸走肉般捡起了地上的金笔。
笔尖落在纸面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每一笔，都像是在割他自己身上的肉。
从今天起，香江的几万名军装警察，表面上还顶着皇家警队的帽子。
但背地里，他们的升迁、调动、甚至是发工资，全得看星耀集团的脸色。
他们变成了陆家养在明面上的一群看门狗。
麦理浩眼泪混着冷汗滴在纸上，在落款处重重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掏出代表总督权力的私人印章，绝望地盖了上去。
“啪！”
红色的印泥砸在纸面上，像是一滩刺眼的鲜血。
林婉清走上前，嫌恶地抽出那份湿漉漉的条约，仔细核对了一遍。
“景耀，法理程序全通了。”
她将条约递给陆景耀，明眸里闪烁着压抑不住的狂喜。
“明天一早，我们星耀的人就能堂而皇之地进驻军警总部了。”
陆景耀接过条约，随手翻了翻，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场不流血的夺权，比用大炮轰平总督府还要来得彻底。
他看着还跪在地上、仿佛被抽干了灵魂的麦理浩，语气平淡。
“钱明天会打到港督府的账上。现在，你可以滚了。”
麦理浩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他捡起那个空荡荡的公文包，失魂落魄地往门外走去。
外面的暴雨还在下，狂风卷着水汽吹进大厅。
这位新任港督的背影，在风雨中显得无比凄凉与滑稽。
大英帝国在远东的最后一块遮羞布，就这么被陆景耀无情地撕了个粉碎。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
书房里重新恢复了宁静。
陆景耀收回条约，看着麦理浩有些狼狈的背影，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赵铁胆和沈飞。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暴戾的寒芒，声音冷得掉渣。
“铁胆，去警队总部接防，谁要是不听话，就去重工基地的井底下，挖一辈子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