荃湾科技园,地下绝密测试大厅。
赵铁胆双手捧着个黑乎乎的铁疙瘩,翻来覆去地看,粗黑的眉毛拧成了一团。
这玩意儿足有半块青砖那么大,外壳是磨砂铝合金材质,侧边还竖着一根粗短的黑色橡胶天线。
上面排着一圈生硬的数字按键,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像个防身用的铁锤。
“老板,这玩意儿没牵电话线,也没摇把子。”
赵铁胆大拇指在天线上蹭了蹭,满脸狐疑。
“您说它能跟山脚下的老沈通上话?这不是拿对讲机糊弄人吗?”
陆景耀靠在真皮太师椅里,修长的双腿交叠着。
他嘴里叼着根刚点燃的古巴雪茄,青白色的烟雾模糊了冷峻的眉眼。
“对讲机得靠短波直连,隔座山就成了哑巴。”
陆景耀随手弹了弹烟灰,下巴朝那个黑盒子扬了扬。
“按上面那个绿色的按键,自己喊两嗓子试试。”
赵铁胆半信半疑地伸出粗大的胡萝卜手指,重重戳在绿色按键上。
“喂?老沈?听得见老子放屁不?”
他扯着破锣嗓子,对着铁疙瘩底部的麦克风吼了一声,声音大得震耳朵。
“滋啦”一声轻微的电子杂音闪过。
紧接着,那个黑匣子里,清晰地传出了沈飞冷冰冰的嗓音。
“赵铁胆,你再对着麦克风喷口水,我上去把你嘴缝上。”
这声音不仅没有对讲机那种沙哑的失真感,反而清晰得就像是沈飞站在他背后说话。
“卧槽!”
赵铁胆吓得手一哆嗦,那块“黑砖头”差点砸在脚背上。
他瞪圆了牛眼,像看妖怪一样盯着手里的机器,满脸活见鬼的表情。
“真他娘的显灵了!老沈现在可是在中环的码头上吹海风啊!”
“隔着几十公里,不用拉线也能打电话?!”
旁边站着的李超人,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他猛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几步跨上前,死死盯着那台机器。
“老板,咱们昨天在全港铺设的微波通讯基站,就是为了配合这个东西?”
李超人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商人的敏锐直觉让他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把电话线切断,把信号塞进空气里传输。”
“这是彻底砸碎了大东电报局的饭碗啊!”
陆景耀夹着雪茄,缓缓站起身,从赵铁胆手里抽回那台黑色的厚重机器。
他在手里掂了掂,嘴角勾起一抹睥睨天下的冷笑。
“这不叫电话,这叫星耀手机。”
陆景耀将手机拍在红木办公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响。
“有线电话是把人拴在屋子里,这玩意儿,是让人带着世界到处跑。”
李超人激动得直搓手,两眼放光。
“老板,这东西一旦推向市场,全香江的市民绝对抢疯了!”
他已经在脑子里盘算起流水线产能了。
“咱们把价格压低点,薄利多销,一个月卖出去十万台不成问题!”
“薄利多销?”
陆景耀冷嗤一声,像看傻子一样看了李超人一眼。
“超人,你是不是在街头卖塑胶花卖习惯了,改不掉那股子穷酸气?”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钢铁厂区。
“这东西,我只打算做五百台。”
“第一批货,不卖给平民,只面对亚洲董事会的核心成员,还有港岛最顶尖的那一小撮财阀。”
李超人愣住了,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五百台?老板,这连研发成本都收不回来啊!”
“一台星耀手机,售价十万港币。”
陆景耀吐出一口浓烟,声音平淡得让人骨头发麻。
“另外,初装入网费五万,每月的通讯月租费,定在五千。”
“少一个子儿,直接掐断信号。”
此话一出,地下实验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赵铁胆倒吸了一口凉气,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十万港币?!
在五十年代,这笔钱能在九龙买下两套带花园的独栋洋房!
一个破铁盒子,卖十万?还要每个月交五千块的“保护费”?
“老板,这价钱……简直比抢银行还黑啊。”
李超人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都在打颤。
“那些有钱人再傻,也不会花一套房子的钱,去买个铁盒子吧?”
陆景耀转过身,黑眸底下的嘲弄不加掩饰。
“超人,你还是不懂那些富豪的心理。”
他走到桌前,指尖轻轻敲击着那台黑色的星耀手机。
“这世上最贵的商品,从来不是什么高科技,而是‘特权’和‘面子’。”
“当别人还在茶楼里排队等电话局接线的时候,他坐在劳斯莱斯里,掏出这块砖头就能谈几百万的生意。”
陆景耀冷酷地笑了笑,眼底透着收割资本的暴戾。
“你信不信,只要我把风声放出去。”
“他们会为了抢这五百个名额,把星耀大厦的门槛都给踏平了。”
……
三天后,半岛酒店顶层VIp包厢。
空气里飘着顶级的法国红酒香气,十几名在亚洲跺跺脚都要地震的商会巨头,此刻正挤在一张长桌旁。
泰国代表差猜、南韩财阀的李家主事,还有几位港岛的老牌华商。
他们一个个脖子伸得老长,眼睛死死盯着桌上那五个银色的金属密码箱。
李超人穿着笔挺的西装,站在桌子尽头,手里拿着一份烫金的名单。
“诸位,星耀手机第一批现货,今天分给亚洲董事会的名额,只有十台。”
他推了推眼镜,学着陆景耀那种不急不缓的调子开口。
“基础售价十万。至于谁能拿到首发机,就看各位的诚意了。”
话音刚落,包厢里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十万?我出十五万!给我留两台!”
差猜第一个跳了起来,一把扯开领带,大手重重拍在桌面上。
“下个月我要去欧洲谈橡胶生意,手里没个星耀的家伙事,洋人还以为我泰方破产了!”
旁边那个港岛的老牌地王急了,一脚踹开椅子站起来。
“差猜,你懂不懂规矩!强龙不压地头蛇!”
地王从怀里掏出一本支票,拔出金笔刷刷写下一串零。
“李总!我出三十万!我要一台尾号是‘8888’的靓号机!”
“老子以后出门打高尔夫,就指望这玩意儿镇场子了!”
“我出四十万要连号!”南韩代表红着眼跟进,唾沫星子乱飞。
平时这帮为了几块钱关税都要在会议桌上扯皮的老狐狸。
此刻就像是菜市场里抢打折鸡蛋的大妈,撕破脸皮疯狂叫价。
李超人看着这帮失态的顶级富豪,只觉得后背阵阵发紧。
老板说得一点都没错。
当这种跨时代的科技降维成了身份的象征,价格越离谱,他们抢得越凶!
这哪里是卖机器,这分明是在收缴他们的虚荣税!
最终,那台尾号“8888”的星耀手机,被港岛地王以整整六十万港币的天价,硬生生砸进了自己口袋。
地王抱着那个黑盒子,笑得像个两百斤的胖子,连手都在哆嗦。
……
下午两点,中环德辅道。
阳光刺眼,街上的有轨电车发出“叮当叮当”的脆响。
一辆漆黑的防弹劳斯莱斯,像一头沉默的黑豹,稳稳停在星耀银行的石阶下。
车门推开,黑皮鞋落地。
陆景耀穿着一身剪裁极佳的灰色风衣,从车厢里跨步走下。
周围的白人高管、华人白领,原本还在匆匆赶路,此刻纷纷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
他们敬畏地看着这位掌控香江命脉的无冕之王。
陆景耀没有理会四周的目光。
他站在繁华的十字路口,单手插兜,从风衣内侧抽出了那块黑色的“星耀手机”。
“唰。”
他随手拔出侧边那根黑色的短天线,动作潇洒到了极点。
街头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周围几十个人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死死钉在他手里那个没牵电话线的黑盒子上。
“上帝啊……那是电话?没插线的电话?!”
一个拿着公文包的英国买办惊呼出声,下巴快掉到了脚背上。
路过的洋行经理更是停下脚步,瞳孔剧烈震颤,像在看什么外星科技。
陆景耀拇指按下拨号键,将那块厚重的“黑砖”贴在耳边。
他站在人潮汹涌的街头,迎着所有路人震撼到极点的目光,语调慵懒。
“超人,专利壁垒筑死。”
陆景耀挂断电话,将天线按下收回。
他转过头,深邃的目光越过维多利亚港的海面,看向远方大洋彼岸的美国方向。
海风掀起他的风衣下摆。
陆景耀拿着手机在中环街头漫步,回头率百分之两百。他看向远方的美国方向:“通讯有了,接下来,就是彻底掐住全球电子工业的脖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