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因里希脸上的黑油泥都没擦,眼珠子亮得像两盏探照灯。
他这一嗓子吼出来,把总裁办里原本的高雅调子撕得粉碎。
陆景耀没废话。
他随手把燃了一半的古巴雪茄按进黄铜烟缸,火星瞬间熄灭。
“走,去荃湾。”
陆景耀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风衣,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半小时后,几辆黑色防弹福特车在盘山公路上拉出残影。
车队一个粗暴的甩尾,直接扎进荃湾重工基地的地下隧道。
地下五十米,热浪扑面而来。
巨大的工业排风扇转得像直升机螺旋桨,发出沉闷的呼啸。
空气里全是呛人的柴油味,还有金属切削液那股特殊的酸涩气。
“哐当!”
厚重的防爆隔离钢门在液压泵的推动下,缓缓向上抬起。
入眼就是一台纯黑色的钢铁巨兽。
它死死趴在试车台正中央。
四四方方,各种合金管线粗壮得像成人的大腿,透着一股不讲理的暴力美学。
“老板!”
张教授捏着一叠油污斑斑的数据表,快步跑了过来。
他指着那台泛着冷光的巨物,手抖得连纸都拿不稳。
“两万马力的大型船用柴油机!”
张教授的嗓子都喊哑了,却透着压抑不住的狂热。
“咱们用苏联老大哥的图纸打底。”
“加上西德弄回来的五轴机床切削,核心部件的公差硬生生卡到了微米级!”
陆景耀迈步走到试车台前,目光锐利如刀。
他看着那些严丝合缝的金属接缝。
“跟美国佬现役的机器比,怎么样?”
海因里希大步走过来,挺直了腰板。
这个前纳粹的科学狂人,此刻傲气全写在脸上。
“美军第七舰队的同级别机型,体积比我们大足足一圈!”
“他们那破烂玩意儿,耗油量是咱们的两倍!”
老头子得意地拍了拍钢铁外壳,发出厚重的回响。
“陆先生,这颗心脏不仅能装进万吨货轮。”
“只要稍微调整输出功率,缩小外围套件,还能直接塞进咱们的重型装甲车里!”
旁边站着的李超人听得直咽唾沫。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脑子里的算盘打得劈啪作响。
“老板,这可是会下金蛋的母鸡啊。”
李超人凑近半步,压低了声音。
“以前咱们的船要是坏了零件,还得去黑市看洋人的脸色高价买。”
“现在咱们自己能搓发动机了,连底裤都不用受制于人了!”
陆景耀点点头,眼神幽暗深邃。
“光看卖相没用。”
他脱下黑色风衣,随手递给身后的林婉清。
“点火,让我听听它的嗓门。”
海因里希立刻转身,冲着控制台的技工打了个战术手势。
“全线通电!给油!”
几名穿着蓝色防静电服的工人立刻拉下红色的主电闸。
“咔哒!”
起动机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紧接着。
“轰——!!!”
试车台猛地往下一沉,爆发出一声震碎耳膜的恐怖巨响。
狂暴的震动顺着厚重的水泥地面,直接传导进每个人的脚底板。
震得人小腿肚子都在发麻。
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从粗大的排气管喷射而出。
随后迅速化为平稳、透明的高温热流。
没有多余的黑烟,只有纯粹的机械咆哮。
那声音并不尖锐,却厚重得像是有把几吨重的巨锤,在一下下敲击着胸腔。
控制台上的转速表指针直线飙升,稳稳停在红线的最高边缘。
“压力正常!缸体温度正常!”
技工扯着嗓子大吼,声音在发动机的咆哮面前微弱得像蚊子哼。
热浪滚滚,整个地下车间瞬间变成了一个大蒸笼。
陆景耀没戴隔热手套,直接迈开长腿,走向那台咆哮的巨兽。
林婉清在后面看得心头一紧。
“景耀,小心烫!”
陆景耀没停步,伸出右手,直接按在了微微发烫的金属外壳上。
机体那强劲、均匀、犹如野兽心脏跳动般的震动。
顺着掌心,清晰地传导至他的全身。
这是最极致的工业脉搏。
“好东西。”
陆景耀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霸道至极的冷笑。
从这一刻起,星耀的军舰不用再看英国人的脸色买配件。
装甲车也不用去黑市淘美国人的二手发动机。
百分之百自主军工化。
大英帝国和华尔街联手编织的科技封锁网,被这台发动机生生撕成了一地碎布。
海因里希看着这一幕,眼眶瞬间红了。
他这辈子造过无数杀人兵器,在二战时呼风唤雨。
战后却被洋人当成战犯,像狗一样软禁在疗养院里啃黑面包。
是眼前这个东方男人,用不讲理的武装突袭把他抢了出来。
给了他无限的资金、最顶级的车床,还有身为科学家的绝对尊严。
“陆先生,我们成功了。”
两行浑浊的眼泪顺着老头的眼角滑落,在满是油污的脸上冲出两道白印。
“德意志丢掉的工业皇冠,我在香江重新铸出来了。”
陆景耀走过去,拍了拍他略显佝偻的肩膀,力道沉稳。
“这不是德意志的皇冠。”
他看着那台运转完美的发动机,声音冷厉如刀。
“这是星耀的底牌。”
旁边的赵铁胆早就看直了眼。
他像头黑熊一样围着发动机转了两圈,粗糙的大手摸着那根粗壮的传动轴。
看着那爆棚的机械力量感,他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这劲儿真他娘的大!比老子的重机枪还带感!”
赵铁胆抚摸着那台咆哮的发动机,眼底全是嗜血的狂热,大声喊道:
“老板,有了这颗心脏,咱们的重装舰队是不是可以出去耀武扬威了?”
陆景耀走到墙边的全尺寸海图前。
他的目光掠过马六甲,划过印度洋,最终停留在深蓝的大洋腹地。
那眼神里,藏着要将旧时代彻底碾碎的狂妄。
陆景耀眼神深邃地看向海图:“装船。剑指深蓝,开启全球巡航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