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油,不要美金了?”
陆景耀把红色的电话听筒随手扣在座机上。
“啪嗒”一声轻响。
在这间宽敞的太平山顶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靠在太师椅的真皮靠背上,嘴角扯出一抹冷冽的弧度。
这帮华尔街的吸血鬼,骨头终于还是没硬过现实。
方进新快步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攥着一份加密电报,激动得满脸通红。
“老板,美国佬彻底顶不住了!”
他把电报拍在桌上,破锣嗓子里全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国内原油库底子全干了,得克萨斯州的备用油田根本顶不上全国的缺口。”
方进新双手撑着桌沿,越说越来劲。
“纽约街头的加油站排了十公里长队,加不到油的市民直接把加油机砸了。”
“通货膨胀像疯狗一样往上窜,超市里的面包一天一个价。”
“美联储那帮老头子快把印钞机踩冒烟了,可印出来的绿纸买不到一滴原油!”
没有星耀的点头,中东的运油船就死死趴在波斯湾。
华盛顿的政客们这回是真的体会到了,被人卡住咽喉慢慢憋死的滋味。
陆景耀端起桌上的残茶,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饿了他们半个月,总算知道这地球上谁是主子了。”
他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深灰色休闲西装。
“走,去院子里看看咱们的贵客。”
正午的太平山顶,日头毒辣。
庄园那片修剪得整整齐齐的高尔夫草坪上,此刻正站着六七个白人老头。
他们平时在曼哈顿的摩天大楼里呼风唤雨,一句话就能让一个小国破产。
现在却像一群做错事的小学生,规规矩矩地站在草坪中央。
连个遮阳的棚子都没有。
毒辣的太阳烤在他们身上,名贵的定制西服早就被汗水浸透。
为首的老犹太财阀所罗门,脸色惨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那双深陷的眼窝里,再也没了当初做空港币时的狂妄。
只剩下无尽的灰败和疲惫。
赵铁胆扛着一把大号的雷明顿霰弹枪,大马金刀地坐在旁边的石凳上。
他手里拿着个红富士苹果,咔嚓咔嚓啃得汁水横飞。
“我说各位大班,这香江的太阳毒不毒?”
赵铁胆吐出一口果核,故意用枪管敲了敲石桌。
“你们平时在华尔街吹冷气吹惯了,也该出出汗,排排身上的毒了。”
几个白人财阀吓得浑身一哆嗦,连个屁都不敢放。
所罗门掏出一条真丝手帕,颤抖着擦去脑门上的汗珠。
他哪里受过这种屈辱?
但来之前白宫下了死命令,如果拿不到原油的通行证,他们这群人的家族基金就会被华盛顿拿去祭天平民愤。
“吱呀。”
别墅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被推开。
陆景耀单手插兜,迈着平稳的步子走上草坪。
皮鞋踩在草皮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方进新和林婉清一左一右跟在身后,气场森严。
看到那个年轻的华人走过来,草坪上的几个金融寡头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
他们顾不上发软的双腿,赶紧迎了上去。
“陆先生!您终于肯见我们了!”
所罗门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腰弯得几乎要折断。
他快走两步,从内衣口袋里摸出一个精致的金丝楠木烟盒。
“啪”地一声按开,里面躺着几根最顶级的绝版高斯巴雪茄。
“陆先生,这是我私人珍藏的……”
所罗门双手捧着烟盒,恭恭敬敬地递到陆景耀面前。
姿态卑微得像个给主子递烟的奴才。
陆景耀停下脚步,冷漠的目光扫过那个烟盒,连手都没抬。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所罗门,眼神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所罗门举着烟盒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得脸皮直抽搐,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陆景耀收回目光,慢悠悠地从自己口袋里掏出那个熟悉的纯银打火机。
“咔哒。”
火苗窜起。
他自己点燃了一根雪茄,吐出一口浓郁的青烟,直接喷在所罗门的脸上。
“所罗门先生,你这烟太贵,我抽不惯。”
陆景耀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却透着股子让人骨头缝发冷的煞气。
所罗门的手猛地一抖,烟盒差点掉在草坪上。
他赶紧讪笑着把烟盒塞回口袋,连连点头。
“是,是,陆先生说的是。”
这头曾经在金融街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狼,此刻温顺得连只羊都不如。
陆景耀走到一张白色的遮阳伞下,大剌剌地在藤椅上坐下。
他没喊这群人坐,这群人就只能老老实实地站着。
“大老远从纽约飞过来,不会就是为了请我抽根烟吧?”
陆景耀手指在藤椅扶手上轻轻敲击。
“有什么遗言,抓紧时间交代,我很忙。”
所罗门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和其他几个财阀交换了一个绝望的眼神。
他颤巍巍地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双手递给一旁的方进新。
“陆先生,我们认输了。”
所罗门的声音里透着彻底的灰败。
“美国的工厂已经停摆,物流瘫痪,美联储的根基正在动摇。”
“只要您肯打开波斯湾的输油阀门,恢复对北美的原油供应。”
他咬了咬牙,像是在割自己身上的肉。
“华尔街愿意永久放弃在亚洲的所有金融特权!”
“白宫也将彻底撤销对星耀重工的一切关税壁垒和技术禁运!”
站在一旁的方进新听完,倒吸了一口冷气。
放弃亚洲金融特权?撤销关税壁垒?
这意味着美国人亲手把远东这块巨大的肥肉,完完整整地送进了星耀的嘴里。
从此以后,在亚洲的底盘上,美元再也翻不起半个浪花!
几个白人寡头眼巴巴地看着陆景耀,等待着他的宣判。
在他们看来,这已经是华盛顿能开出的最屈辱、最庞大的让步了。
陆景耀接过那份投降书,随便翻了两页。
“哧。”
他突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随手将文件扔在石桌上。
“放弃亚洲特权?”
陆景耀靠在椅背上,看白痴一样看着这群老头。
“亚洲的金融和港口,早就在我的手里捏着了。”
“你们拿我已经吃进肚子里的东西,跑来跟我做交易?”
他猛地坐直身体,深邃的黑眸里爆发出吞噬一切的野光。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现在是你们快饿死了,不是我急着卖油。”
所罗门吓得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草地上。
“陆先生!那您到底想要什么?!”
他几乎是带着哭腔在嘶吼。
“只要能供油,只要能让美国的机器重新转起来,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
陆景耀看着这些低头的寡头,慢条斯理地抽了口雪茄。
青白色的烟雾在遮阳伞下盘旋。
他站起身,走到所罗门面前,眼神像刀子一样扎进对方的心底。
“给你们油可以,但美元这东西,现在印得太毛了。”
陆景耀的语气平静得出奇,却如同引爆了一颗毁灭世界的核弹。
“从今天起,用实体黄金,来给我的星耀石油券做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