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教授双手捧着那个黑色的恒温密码箱,像捧着刚出生的婴儿。
他深吸一口气,拇指重重按下金属锁扣。
“咔哒。”
箱盖翻开。
防静电海绵中央,静静躺着一套极具科幻感的银灰色设备。
没有缠绕成团的粗大电缆,也没有散发着焦糊味的真空管排线。
一个方方正正的显像管显示器,配着一块带着机械按键的长条形键盘。
主机箱只有半个鞋盒大小,拉丝铝合金外壳在灯下泛着幽冷的暗光。
李超人凑了过去,金丝眼镜差点磕在屏幕上。
“张教授,这就是老板说的硅基玩具?”
他伸手想摸,又触电般缩了回来。
“这铁疙瘩连个摇把都没有,怎么拿来算账?”
张教授没搭理他,直接将电源线插进墙壁插座,按下了主机上的红色开关。
“嗡——”
极低的散热风扇声响起,屏幕瞬间亮起一抹幽绿色的荧光。
一行行干净利落的英文字符在屏幕上飞速跳动。
星耀独立oS系统,底层逻辑脱胎于未来的操作系统,被陆景耀要求做得直白粗暴。
张教授拉过椅子,双手在机械键盘上敲击。
“啪啪啪。”
清脆的敲击声在安静的书房里,像是在下冰雹。
屏幕上瞬间列出了一道复杂的微积分方程式。
“回车。”张教授按下那个宽大的按键。
屏幕只闪了不到半秒,一个精确到小数点后十二位的答案直接跳了出来。
赵铁胆瞪圆了牛眼,手里端着的半杯凉水都忘了喝。
他把枪往后腰一别,大步跨过去,一把挤开李超人。
“起开,让老子来试试。”
赵铁胆伸出两根粗得像胡萝卜一样的手指。
他对着键盘,像老母鸡啄米一样,“笃笃笃”地戳了几个按键。
“一二三四五,乘以六七八九零。”
他笨拙地敲下回车键,绿色的结果瞬间弹出。
赵铁胆倒吸了一口凉气,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方进新。
“乖乖,老方,这铁盒子算账比你还快啊!”
他咧着大嘴傻乐。
“你平时拨算盘还得拨半天,这玩意儿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方进新脸一黑,一把推开赵铁胆。
“去去去,你个大老粗懂什么算账。”
他一屁股坐在屏幕前,眼神却前所未有地狂热起来。
方进新抓起桌上的一份跨国汇率对冲报表。
这是他们昨天动用三十个操盘手,熬了整整一宿才算出来的清算头寸。
他咬着牙,将上百组浮动汇率数据飞速输入电脑。
“运算开始。”方进新敲下回车。
绿色的光标只停顿了两秒钟,一份完美的对冲利润分配表直接生成。
方进新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他瘫在椅子上,冷汗顺着下巴滴在白衬衫上。
“两秒钟……”方进新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声音沙哑。
“三十个顶级操盘手熬十个小时的活儿,它两秒钟干完了。”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陆景耀,眼里全是疯魔般的光。
“老板!这根本不是算账的机器,这是金融界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陆景耀站在落地窗前,指尖夹着一根古巴雪茄。
淡蓝色的烟雾模糊了他冷厉的眉眼。
“美国人的ENIAc计算机,重三十吨,占地一间别墅。”
他弹了弹烟灰,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一堆破铜烂铁。
“开一次机,费城半个街区的灯都要变暗。”
“今天,我们把那三十吨的废品,塞进了一个鞋盒里。”
……
三天后,中环星耀大厦顶层宴会厅。
这里没有摆酒席,中央只孤零零地放着一张红木桌。
桌上摆着那台星耀个人计算机。
台下,坐着十几位紧急飞赴香江的华尔街巨鳄和Ibm的顶级工程师。
他们是被方进新发出的“跨时代清算工具”邀请函骗来的。
Ibm的大中华区总裁托马斯,双腿交叠,满脸傲慢。
“陆先生,大老远把我们叫来,就是为了看这台打字机?”
他轻蔑地指着桌上的电脑,嗤笑出声。
“电子管的物理极限摆在那里,没有庞大的冷却系统。”
“这机器只要算三位数乘法,就会当场烧毁冒黑烟。”
周围的华尔街大亨们纷纷附和,笑声刺耳。
在他们眼里,华人搞重工已经是撞大运,搞高科技纯属痴人说梦。
陆景耀坐在主位,连站起来的兴趣都没有。
“进新,给他们上点主菜。”
方进新走上台,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华尔街的昨日大盘走势图。
“托马斯先生,这份数据包含了一千两百支股票的秒级波动。”
方进新将一叠厚厚的穿孔纸带砸在托马斯怀里。
“用你们Ibm最骄傲的商用大型机,算出做空套利模型,需要多久?”
托马斯脸色一沉,觉得受到了羞辱。
“至少十二个小时!这是全世界最尖端算力的极限!”
方进新没搭理他,转身将数据通过特制读取器录入星耀电脑。
“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
他敲下回车键。
屏幕上绿光闪烁,一行行代码如瀑布般倾泻。
不过五秒钟。
“滴——”
一个完美的做空套利模型,带着精确到小数点的利润率,静静躺在屏幕中央。
整个宴会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托马斯手里的咖啡杯直接滑落,砸在脚背上,他却连痛呼都忘了。
“五秒……这不可能……你们作弊!”
他像条疯狗一样冲上台,扒开机箱外壳,想找隐藏的线缆。
但里面只有一块干净利落的硅基主板,和指甲盖大小的微型芯片。
没有任何真空管的焦糊味。
“这……这是硅基半导体集成电路?!”
托马斯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红木桌前,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他引以为傲的西方科技壁垒,在这块小小的板子面前,成了不折不扣的废品。
台下的华尔街大亨们瞬间反应过来了。
五秒钟算出套利模型!
这意味着,谁拥有这台机器,谁就能在股票市场上获得绝对的时间差碾压!
这是比印钞机还要恐怖的核武器!
“陆先生!这台机器我们要了!出个价!”
一名摩根财团的代表直接翻过椅子,红着眼珠子冲到台前。
“一百万美金一台!有多少我们要多少!”
“放屁!我们花旗出两百万美金!只要你们保证不对外发售!”
刚才还傲慢无比的西方金融巨头们,此刻像菜市场抢白菜的大妈。
他们扯着对方的领带,挥舞着手里的支票簿,就差当场掐起架来。
在生存和暴利的诱惑面前,白种人的矜持碎了一地。
只要对手买到了这台机器,他们在这个没有规则的金融市场里,就会被秒杀成渣。
……
傍晚,人群被星耀的pmc老兵强行驱散。
书房里,地上落满了被撕碎的空白支票和订金本票。
李超人跪在地上,一张张捡起那些天文数字的本票。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老板,疯了,华尔街全疯了!”
李超人抬起头,脸上挂着抑制不住的狂笑。
李超人看着爆满的全球订单,兴奋大喊:“老板,卖硬件咱们就能赚翻天了!”
陆景耀站在窗前,看着夕阳下那片被金光笼罩的维多利亚港。
他转过身,深邃的黑眸里闪过一抹令人胆寒的算计,冷笑一声:
“硬件只是一层壳,我要的是,让他们所有人的政府大楼里,都装上我的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