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有什么卵用!
李云野只是一个“棋子”。
只是潘姐棋盘上,一颗比较重要、暂时用得顺手的“棋子”。
至于棋手要怎么布局,棋子有资格说“不”吗?
——除非你想被从棋盘上拿掉,扔进垃圾桶。
“不想干”和“不能拒绝”之间,横着一条名叫“现实”的鸿沟。
现在的李云野,就站在沟边儿上。
怎么跨过去?
或者说,怎么在不得不跨过去的同时,尽量让自己别陷进泥里太深?
这需要“艺术”。
不是弹钢琴、画画那种艺术,而是行走在灰色边缘、在夹缝里求生存、既要让老板满意又要给自己留点底线的那种“生存艺术”。
这个难度系数,堪比“钢丝上跳芭蕾——还得特么的,时刻得面带微笑”。
...
客厅里,不知道安静了多久之后。
李云野终于把嘴里叼着的那根烟,点着了,深吸一口,让烟雾在肺里转了个圈,才缓缓吐出。
他没有直接回答关道智关于“颜色产业”的具体问题,只是抬起眼皮,看了关道智一眼。
那眼神有些深,有些沉,像结了冰的湖面,底下却暗流涌动。
“这事儿…我知道了。”
李云野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一旁的关道智微微一愣。
这就完了?
“知道了”是啥意思?
是同意,是反对,还是“我再想想”?
没等关道智琢磨明白,李云野已经站起身,动作带着点不容分说的送客意味。
“万物皆为我所用,而非我所属...这是我一直都很喜欢的一句话,你也好好琢磨琢磨!”
李云野补充了一句,算是给了个不是答案的答案。
然后,他走过去,拍了拍关道智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最近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先回去休息吧,那边一摊子事还得你多费心。”
关道智是个明白人,知道今天这个话题只能点到为止。
李云野既然说“知道了”,那他心里,应该是已经有谱了。
至于什么叫“万物皆为我所用,而非我所属”?
那可能哲学范畴的问题,关道智不懂,也不想真懂...
“那行,云野哥,你好好休息休息。我先撤了,有事随时招呼。”
李云野点点头,把关道智送到门口。
看着关道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他才慢慢关上门,将外界的喧嚣和纷扰,再次隔绝。
他转身移步到了阳台,站了很久很久。
八月的阳光,毒得像后妈的手——看着热乎,抽在身上,却是火辣辣的疼。
他就站在那里,光着膀子,只穿条宽松的沙滩裤,让那金灿灿的光把自己从头到脚,淋个透彻。
汗珠子顺着脊梁沟往下淌,痒痒的,像有小虫在爬。
他抬手抹了把脸,掌心湿漉漉的。
这几天猫在屋里,皮肤捂得有点白,这会儿一晒,又开始泛红了。
他低头看看胸口——
那几道被魏元宏用匕首划出来的伤疤,已经结了深褐色的痂。
像几行被粗暴刻入皮肉的古老文字,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默读着无人能懂的疼痛。
“他娘的!”
李云野啐了一口,不禁暗想:
“这疤要是勋章,老子这胸口都能开授衔大会了...”
其实,这几天的时间里,他貌似是在休息,其实他的脑子一刻也没有闲着。
就像老话说的,“躺在床上想千条路,起来还是走原路”——
可他李云野,偏不信这个邪。
他要走的,不是原路,是一条没人走过、或者说没人敢走的险路。
很多事情,他基本理顺的差不多了。
白静妮那条分手短信,像把钝刀子,在他心窝里慢慢旋;
谢晓娟那夜在江边的疯狂与决绝,像面镜子,照出了太多他不愿直视的东西;
潘姐安插丁念语这步棋,像根鱼刺,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还有秦亦坤那桩蹊跷的强奸案,像团迷雾,越琢磨越觉得里头藏着见不得光的东西……
但这些,都没把他压垮。
相反,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像一锅大杂烩,在他脑子里炖了几天几夜,居然炖出点不一样的滋味来。
一份宏伟的事业蓝图,在他的脑海中,已经慢慢成形——
不是那种写在ppt上、画在黑板上的假大空,而是实实在在、能落地、能赚钱、还能让他在这座城市站稳脚跟的“江山”。
正如他曾在江边,对白静妮许下的诺言——那时,他指着江对岸的东郢市,对白静妮说:“亲爱的,你看,那里,就是我即将为你,打下的江山!”
那不是情到浓时的甜言蜜语,是他李云野立下的军令状。
男人嘛,吐口唾沫都是钉,说出去的话,砸在地上得能砸出坑来。
可这江山,怎么打?
纯靠潘姐赏饭吃?
那是寄人篱下,是“丫鬟拿钥匙——当家不做主”。
哪天潘姐不高兴了,一句话就能把他打回原形!
李云野要的,是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一条既能在潘姐这棵大树底下乘凉,又能悄悄把根扎深、扎牢,最终长成另一棵树的道。
而这“都会悦享中心”,就是他的试验田,是他的起家之本,也是他棋盘上最重要的一颗子。
“万物皆为我所用,而非我所属。”
他反复咀嚼着这句话。
这话听着挺玄乎,其实说白了就一个意思:借鸡生蛋,借船出海,借别人的势,成自己的事。
潘姐的势要借,刘天伟的资源要挖,魏元宏这种“能用但得防着”的人要驾驭,谢晓娟这种“想上岸”的人要给机会,丁念语这种“眼线”要应付,秦亦坤那摊子“浑水”要摸…
所有这些,都要成为李云野正在玩弄的“积木桌游”。
而他,必须是那个从盒子里往外掏积木块,决定先搭哪座塔、在哪搭桥的人!
想到这里,李云野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阳光下有点晃眼,带着点邪性,带着点狠劲,也带着点豁出去的畅快。
“行啊!”
他对着空荡荡的阳台自言自语道:
“那就玩把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