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杨家人说不出个一二三来,而林为民也沉浸在对未来的忧思当中,都指望不上,唐芸干脆直接站出来主导局面了。
“个人的力量有限,我们一定要借助组织的力量。”
杨母:“怎么说?”
唐芸不急不缓的说:“既然这事儿传得几乎要人尽皆知了,那何不如利用起来,扯大旗,利用这件事立个法,弥补目前的法律缺陷。”
林为民挑眉:“法律缺陷?”
“据我了解,前两年国家制定了‘诽谤罪’以及‘侮辱罪’的相关条款,但没有正式施行,也就是说,这一块儿还是空白的。
上位者提出过相关条款,那就说明他们对此类案件是重视的。但最终没能施行,必然是遇到了阻力,或者是没有典型的案例,让制定条款的人无法定刑,因而搁置。
现在,玉莲这件事背后的造谣者恰恰能对得上这两个罪名,我们可以向上级反映,要求彻查此事,给他们现成的案例。
如果彻底翻身,堵住悠悠众口,一方面要对源头造谣者下狠手,确保一击即中;另一方面,一定要出现一件更大的事儿,供人评论,转移民众的注意力。做好这两步,就只需要静静等待,时间久了,流言自然就散了。
也就是说,只要把造谣的核心人物揪出来,判重刑,那事情就解决了。”
顺带还能立一立功。
这是唐芸目前能想出来的最好的办法,她在公安局刑侦组,接触的都是刑事案件,她对刑法基本能倒背如流。
两年前颁布的《刑法草案》中有侮辱罪、诽谤罪的相关条款,那一版的草案没有施行,但唐芸有点印象。
她也是看林为民的反应过于剧烈,才想了又想,想出了这么一个法子。
这办法要说难吧,确实不简单。
首先,涉及到立法的事项,那必然要到处找人,要中央代表大会的决议允许才能办得到,这一点,唐芸想都不想,她的手伸不了那样长。
但是往下考虑,若是只出一个地方性的法规,就东山市自己的法律规章,那对她来说不算特别难(注:六十年代地方无立法权,此处为了剧情需要单设)。
因为干女儿沈玲的关系,他们家和沈市长家勉强算个亲戚,沈市长对林为民一向满意,如果她再请孩子们的干爹沈守成去当个说客,那方案铁定能提上桌。
至于最终能不能定下来,她再去找人。
公安局的局长可以一用,还有他们家邻居,秦子墨的爷爷是京城的军区司令。
还有杨玉莲本身,她可是前不久刚在伟人面前表演过,她才被评为‘红色文艺工作者’以及‘优秀文艺工作者’,难道文化局要让她背负这种名声?
文化局难道不要脸面了?
支持的声音多了,那侮辱罪、诽谤罪在东山市入刑是板上钉钉的事。
那最终落到这件事上,她盯着,法案一通过,她立马找东山市日报来报导,把两个罪名大肆宣传出去,先预热。
等条款开始生效时,立马让杨玉莲去公安局报案,告造谣者,她在内部接应一下,想办法找个靠谱的同事去市文艺队调查这件事,并让东山市日报持续跟进报导,直到事情查个水落石出,把造谣者判个重刑。
这两个罪名是个新鲜事儿,他们在条款刚通过的时候立马上实际案例供以讨论,她相信,这事一定会在东山市引起轩然大波。
到最后,民众讨论的焦点一定会是造谣者如何犯了罪、为何会获刑,而不是质疑被造谣的人是否真的做了见不得人的事。
如此,这件事才能善了。
处于流言中心的杨玉莲,才能保住自己。
唐芸和众人一点一点的分析、解释。
林为民越听眼睛越亮,好家伙,唐芸真是深藏不露,还会反利用舆论力量!
了不得,哎呀呀,她怎么那么优秀呀!
杨父拍手叫绝:“好!这样好,只是,要怎么才能让罪名写到法律中?”
这是他一个小人物能决定的事吗?
杨母瞪了一眼丈夫,笑着说:“唐同志,这事儿又要麻烦你了,你看有用得上我们的地方尽管开口!”
老头子真是尽长年龄不长心眼子,既然人家敢说出来,那她肯定是有她的办法,那可不是能随便告诉外人的!
唐芸:“只需要玉莲自己去弄清楚,谁是一开始造谣的那个人,到时候你总不能把整个市文艺队的人都告了。”虽然那些人也是罪有应得,但法不责众,告的人太多的话估计是定不了案的。
杨玉莲一双忧郁的大眼睛这时也变得炯炯有神起来,她小鸡啄米一样点头应道:“好的好的,芸姐,我知道了。”
唐芸:“这是明面上的处理方案,私底下......”私底下谁也管不着。
按她的想法来,遇上了这种事,肯定是要把人打一顿才解气,悄悄躲在背后套麻袋就是了,避开人群把人脑袋蒙着,不要出声打一顿,谁知道呢。
不过,这些话唐芸也就心里想想,没有明着说出来。
好歹她也是个公安,不好在杨家人面前太过匪气。
事说完了,也到了饭点,杨家人起身告辞,林为民和唐芸再三挽留,好好招待了他们一次才让人回去。
人都走了之后,林为民看向唐芸,啧啧称奇:“原来你那么能干!之前你咋什么都听我的?”
唐芸给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动脑子很耗费心神,她一般不爱动,平时也没什么大事啊,他也想做主,就全权交给他做了。
这次不一样,他自己都慌了神,她再不撑起来,这个家还能运行下去吗?
“好了,我话已经说出去了,现在就动起来,动用我们手上所有能动用的关系,越早搞定越好,时间长了风险太大。”
有句话说得好,行动是治愈恐惧的良药,而犹豫和拖延会滋生恐惧,时间线拉得越长,不确定性就越多。
林为民脸上终于有了笑意,他好笑的说:“好!唐芸同志的命令已下达,林为民已接收,已接收......”
他们谈话的时候,几个宝全程趴在门缝和窗户上偷听的,唐芸没管他们,随他们听了去,省得事后又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