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山背后的伤口在持续渗血,但他拳头上的力道丝毫不减,肾上腺素让他的每一次挥拳都比上一次更疯狂。
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指虎砸在唐墨的刀锋上迸出火花,踢在陆铮的防守架上的靴底发出沉闷的撞击。
“开血怒了!”
程逐又从走廊拐角探出半个脑袋喊了一声,然后迅速缩回去,脚步声沿着深蓝地毯一路往远处跑去。
唐墨压低重心,刀锋在指虎的铆钉上擦出一串火花。
他知道陆铮也明白,铁山的这个状态不可能持久。
肾上腺素峰值最多持续几分钟,之后铁山的身体就会进入力竭期。
陆铮放弃了正面硬接的打算,步伐变得更灵活,不再和铁山对撞,而是绕着他在主厅中央走弧线,每次铁山冲向唐墨他就从侧面干扰。
唐墨则利用双刀的格挡能力正面吸引铁山的注意力,刀锋和指虎在绿色灯光下不断碰撞,金属的脆响一声接一声。
铁山挥拳的动作开始变慢,幅度很小,但步法比刚才更沉了。
陆铮抓住他右拳落空后的空隙绕到他背后锁住他的右臂,铁山怒吼一声想要转身挣脱,唐墨在正面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的刀锋划出一道弧线,刀刃没入铁山右侧后腰,肾脏位置的软组织被刺穿的触感沿着刀柄传到他掌心里。
与此同时,唐墨左手的另一把刀横切在铁山颈部右侧,和处刑沈渊时同样的位置。
两把菜刀同时致命——
铁山的身体僵住了,喉咙里发出的嘶哑吼叫被切碎成几不可闻的嘶嘶声。
他的指虎从松开的拳头上滑落,金属在大理石地板上弹跳了几下,滚进茶几底下,碰到沈渊那把手术刀片残留的血迹已经干涸发暗的暗痕。
铁山跪倒在地,身体往前倾,然后侧身倒在大理石地板上。
血从他后背的伤口和颈部同时涌出来,浸透了他的运动衫,染红了大理石地板的纹路。
唐墨松开刀柄,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呼吸粗重而急促,脸上沾着铁山的血,右臂的袖口被指虎划破了一道口子,左手腕上有一道正在往外渗血的擦伤。
他低头看着地上铁山的尸体,看着自己手里已经空了但指节还保持着握刀弧度的双手。
陆铮靠在柱子上,右臂的纹身上三道血痕还在往外渗血,左肩被铁山用指虎砸过的地方已经肿起来了。
头顶的绿色灯带忽然闪了一下,然后一盏接一盏地熄灭,水晶吊灯重新亮起来,暖金色的光重新填满整个大厅。
船长从走廊阴影里走出来,鲨鱼头手杖在甲板上敲了三下。
他的声音还是那种被海风和威士忌打磨过的沙哑,但比平时多了一层不加掩饰的满意。
“凶手已死,第二案排查阶段,结束!”
船长把手杖夹在腋下,灌了一口银质扁酒壶里的酒,用手背抹了抹嘴角,然后咧嘴笑了。
“今晚我会给所有人都准备一份礼物,作为对这场精彩表演的奖励,两个人联手放倒一个一米九五的橄榄球运动员,比上一案的处刑好看多了。”
他转身走进走廊阴影里,义肢在金属地板上敲出最后三声响,然后消失了。
走廊里传来小心翼翼的脚步声。
程逐第一个从拐角探出头,看到主厅中央铁山的尸体和满地的血,倒吸了一口凉气,低声说了句“卧槽,真给剁了”。
方慎跟在他后面走进来,看了一眼茶几底下滚落的指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弯腰把自己的扑克牌从地上捡起来,没有再洗。
严守拙站在走廊入口,往里看了一眼就转过身去,用公文包挡住视线,肩膀在发抖。
其他人陆陆续续来到主厅,有的只是看一眼就走了,没敢进来。
最后一个来主厅查看情况的,是江雪。
她走到主厅中央停住的时候,视线先落在铁山的尸体上,又看了看地上那两把染血的菜刀,最后看向唐墨。
她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恶心,没有像严守拙那样想要转身逃走的冲动。
她的嘴唇微微抿着,眉心极细微地皱了一下,然后她移开视线,转身消失在走廊拐角。
而主厅的角落里,那个熟悉的位置,辜鸿依旧没有离开那半步,像是被所有人都给遗忘。
他就像是个隐形人一样坐在那,没人想起、没人过问、没人在意。
直到本次案件结束,他才缓缓合上手中的《道德经》,站起身子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