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渊伸手，虚托了一下王语嫣的手腕。
把她从满地纸灰中拉了起来。
王语嫣顺势靠在他身侧，感受着体内那股浩瀚的筑基期灵力，呼吸还带着点急促。
就在这时。
顾寒渊脑海里。
系统的提示音像是在敲大钟，“咚”的一声，震得他头皮发麻。
【叮！家族繁衍进度更新！】
【检测到家族侧室李莫愁，已成功孕育子嗣。】
【经扫描，该仙胎身负变异毒灵根，天生万毒之体雏形！】
【家族气运大幅暴涨，气运反哺即刻启动！】
顾寒渊愣了一下。
随即嘴角扯出一个畅快的笑意。
李莫愁那女人，平时看着狠辣偏执，肚皮倒是挺争气。
万毒之体。
这在修仙界可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刺客苗子。
放个毒连元婴老怪都得躲着走。
还没等他笑出声。
那股跨越了千万里的庞大反哺之力，到了。
就像是天上突然漏了个大窟窿。
一股纯粹到无法用肉眼直视的金色气运洪流。
无视了空间距离，无视了藏书阁的屋顶。
直接以泰山压顶的姿态，轰然灌入顾寒渊的天灵盖。
“轰！”
顾寒渊身体猛地一震。
他顾不上跟王语嫣说话，直接甩开手。
在原地盘腿坐下。
王语嫣吓了一跳，赶紧往后退了几步。
她现在是筑基期，对灵气的感知敏锐。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
顾寒渊周围的空气，正在发生一种可怕的扭曲。
曼陀山庄上空。
原本晴朗的江南水乡天空，瞬间暗了下来。
大片大片的乌云不知道从哪涌出来的，疯狂堆积。
云层里隐隐有紫色的雷电在游走。
一个漏斗状的恐怖灵气漩涡，在藏书阁正上方迅速成型。
漩涡转得太快。
带起的狂风直接掀飞了藏书阁二楼残存的几扇木窗。
窗户纸碎成指甲盖大小的纸片，被卷上天空。
整个太湖的灵气，像被一台巨型抽水机疯狂抽取。
“哗啦啦……”
太湖水面刮起了大风。
湖水甚至开始违背常理地倒灌，顺着曼陀山庄的石阶往上涌。
藏书阁内。
顾寒渊双目紧闭，牙关死死咬着。
那股反哺之力太庞大了。
庞大到他那被《吞天魔功》拓宽过百倍的经脉，都开始隐隐作痛。
像是一根根快要被撑爆的橡皮管。
皮肤表面渗出一层细密的血珠，还没滴下来就被体表的高温蒸发成了血雾。
丹田里。
那颗紫金色的金丹。
此刻正以一种疯狂的速度在旋转。
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
金丹每转一圈，体积就大上一分。
金丹中期巅峰的壁垒。
在这股夹杂着家族气运的洪流面前。
就像纸糊的窗户一样，一捅就破。
“咔。”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从顾寒渊体内传出。
那颗拳头大小的金丹表面。
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紧接着，裂痕像蜘蛛网一样迅速蔓延，爬满了整个金丹。
在裂缝的最深处。
隐隐透出一团刺目的金色光晕。
那光晕里，盘腿坐着一个只有拇指大小、面容和顾寒渊一模一样的虚影。
元婴雏形。
虽然还没彻底破丹成婴。
但只要这虚影出现，就意味着他的一只脚，已经结结实实地踏进了那个能毁天灭地的境界。
“镇！”
顾寒渊在心里低喝一声。
魔功疯狂运转，强行压制住那股想要一鼓作气冲破元婴的冲动。
现在还不是时候。
底子还没打磨到最完美，强行破境容易留隐患。
他将剩下的气运之力，全部压缩进那颗布满裂纹的金丹里。
用来温养那个元婴雏形。
随着灵力的疯狂压缩。
顾寒渊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越来越恐怖。
藏书阁这栋三层木楼，终于承受不住了。
“嘎吱嘎吱……”
粗大的承重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地板开始大面积翘起，木板崩裂的碎木刺到处乱飞。
四大家臣早就跪在地上，被这股威压压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风波恶嘴里狂吐鲜血，趴在地上像条死狗。
王语嫣因为有道胎护体，勉强能站稳。
但也退到了墙角，双手死死扶着墙壁，脸色发白地看着坐在漩涡中心的男人。
半炷香的时间，像是一年那么漫长。
头顶的灵气漩涡终于开始消散。
乌云散去，阳光重新照进破烂不堪的藏书阁。
倒灌的太湖水也退了回去。
顾寒渊缓缓睁开双眼。
“唰。”
两道犹如实质的金色冷电，从他眼底迸射而出。
直接在对面的木墙上，击穿了两个拇指大小的透明窟窿。
光线顺着窟窿照进屋里。
金丹大圆满。
距离元婴，只有一线之隔。
顾寒渊深吸一口气。
胸膛微微起伏，吐出一口灼热的浊气。
他从满地狼藉中站了起来。
浑身骨节发出一阵类似炒豆子般的爆响。
那种充满毁灭性力量的舒畅感，让他觉得现在就算是一座山，也能一拳打穿。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转过头。
目光落在那个还被钉在红木柱子上的男人身上。
慕容复。
这会儿因为流血过多和刚才威压的震荡。
他那张脸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鼻涕和眼泪混着灰尘糊了满脸。
但那双眼睛，还是像毒蛇一样死死盯着顾寒渊。
嘴里发出野兽般漏风的嘶吼。
“妖人……大燕……不会放过你……”
无能狂怒。
像极了一只被踩烂了半截身子的蚂蚱，还在拼命蹬着细腿。
顾寒渊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像看一堆发臭的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