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渊低头看着眼前的顾天阳。
他揉了揉眉心。
这小子哪还有刚才在襁褓里哭闹的影子?
刚满五岁。
身高已经窜到了他胸口,像个十二三岁的半大少年。
身上的红肚兜早就换成了一套劲装短打。
苍天霸体的生长速度太不讲理。
顾天阳两条胳膊上,肌肉虬结,硬得像两块铁疙瘩。
小小的身躯里,气血翻腾得像一座活火山。
只要稍微靠近点,就能感觉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那是一种纯粹的、碾压一切的肉身威压。
“谁欺负你了?”
顾寒渊明知故问。
他神识早就铺开了。
昆仑山脚下的那点动静,根本瞒不过他。
顾天阳攥紧了锤柄,骨节捏得发白。
“山下面,护山大阵外头那条河!”
他气得鼻孔都在往外喷热气。
“我在河边抓鱼。有十几个穿黑衣服的家伙,鬼鬼祟祟地在河上游扔药包。”
他用脚尖狠狠碾了一下地上的青砖。
“那水变臭了,我的鱼全翻白肚皮死光了!”
顾寒渊听着,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西夏一品堂。
这帮杂碎鼻子倒是灵。
顾家仙府刚刚降落昆仑山,这群探子就摸过来了。
悲酥清风。
那种无色无味、能让内家高手瞬间内力尽失的毒药。
用来对付江湖门派是绝杀。
但在修仙者的阵法面前,跟扔两包泥土没什么区别。
他们以为把毒药投进外围的水源,就能药翻顾家的人。
这简直是拿着火柴去点冰川。
顾寒渊本可以一个法诀,直接把那几十个人烧成灰。
但他看着儿子那双布满血丝、跃跃欲试的眼睛。
改变了主意。
修仙天骄,不能只当温室里的花朵。
空有一身苍天霸体的蛮力,不见点血,那也就是个力气大点的莽夫。
得拿活人练练手。
顾寒渊往前迈了半步。
伸出手。
重重地拍了两下顾天阳坚硬的肩膀。
“砰、砰。”
像拍在两块生铁上。
“你鱼死了,来找我哭什么?”
顾寒渊声音很冷,带着一股激将的味道。
“你是顾家大少爷。”
“别人砸了你的鱼塘,你就拖着锤子站在这生闷气?”
他指了指山门外的方向。
“打回去。把那些杂碎的脑袋,给我砸进泥里。”
顾天阳愣了一下。
眼睛里那点委屈瞬间蒸发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比刚才还要狂暴十倍的兴奋。
他可是天生霸体。
骨子里就刻着好战的基因。
“好!”
顾天阳大吼一声。
声音洪亮得在山谷里回荡。
他双手猛地往上一提。
那柄重达三千斤的玄铁大锤,被他轻若无物地扛在肩膀上。
锤头比他的脑袋还要大三圈。
他连山门都懒得走。
直接转身。
朝着万丈高的悬崖边缘,狂奔过去。
每跑一步,青砖就碎裂一块。
“轰!轰!轰!”
到了悬崖边。
顾天阳没有半点犹豫,连个减速的动作都没有。
双腿猛地一蹬。
“咔嚓。”
崖边的巨石直接被他蹬塌了一大块。
他扛着大锤。
像一颗出膛的红色炮弹。
直愣愣地从万丈高的悬崖上,跳了下去。
风声瞬间吞没了他的嘶吼。
山脚下。
十几个一品堂的黑衣探子。
正蹲在河边的灌木丛里。
刚把几包悲酥清风的毒粉抖进水流里。
水面泛起一层诡异的微光。
“头儿,这山上到底是什么门派?这阵法看着挺邪门。”
一个尖嘴猴腮的探子压低声音,四下张望。
领头的黑衣人冷笑一声。
“管他什么门派。喝了悲酥清风的水,就是大宗师也得变成软脚虾。”
话音刚落。
领头的黑衣人突然觉得头顶的阳光暗了一下。
像是有片乌云遮住了太阳。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
瞳孔瞬间放大到了极限。
半空中。
一个扛着巨型黑锤的红衣人影。
正带着刺耳的音爆声,以一种反人类的速度。
笔直地朝他们头顶砸下来。
人还没到。
那股排山倒海的恐怖气压,已经把周围的灌木丛死死压倒贴在地上。
河水甚至被压得凹陷下去一个大坑。
“散开!快……”
领头的话还没喊完。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顾天阳的双脚,连同那柄三千斤重的玄铁大锤。
像一颗天外陨石。
结结实实地砸进了这十几个人中间的河滩上。
大地震颤。
无数泥土、碎石、混着河水。
像火山喷发一样冲天而起。
一个几十丈宽的巨坑瞬间成型。
悬崖上方。
顾寒渊站在断裂的岩石边缘。
山风吹动着他的道袍。
他双手背在身后,神识像一张大网,慢条斯理地铺开。
把崖底那单方面的血腥屠杀,看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