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剑刺破空气,带着尖锐的风声。
慕容复这招“燕返”,用了十成十的内力。
剑尖直指顾寒渊的后心窝,狠毒至极。
距离不到三尺。
顾寒渊连头都没回。
甚至连站姿都没变一下。
“铮!”
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慕容复手里的百炼精钢剑,像刺在了一块看不见的铁砧上。
剑身瞬间弯曲成一个夸张的半圆。
无论他怎么催动内力,剑尖死活就是无法再进半寸。
那层淡金色的护体罡气,稳如泰山。
一股恐怖的反震力顺着剑柄倒灌。
慕容复虎口剧痛,长剑差点脱手。
他脸色大变,刚想抽身后退。
顾寒渊转过身。
没有拔剑,也没有用什么繁杂的招式。
只是抬起右手。
反手,一个巴掌抽了出去。
“啪!”
一声响亮的耳光声。
在藏书阁的二楼炸开。
没有夹杂金丹法力,纯靠肉身力量。
慕容复那张自诩风流倜傥的脸,瞬间被打得变了形。
牙齿混着血水喷了出来。
整个人像个陀螺一样,双脚离地,在半空中转了足足三圈。
“砰!”
他重重地砸在靠墙的一排高大木制书架上。
沉重的红木书架承受不住这股巨力,直接从中间断裂。
成百上千本古籍像雪片一样砸下来。
把慕容复死死埋在下面。
“公子!”
四大家臣惊呼出声,拔出兵器就要往上冲。
“住手!”
王语嫣终于反应过来。
她脸色惨白,提着裙摆从书案后跑出来,挡在顾寒渊和四大家臣中间。
“表哥!你怎么样了?”
她转头看着那堆废墟,又转过身,焦急地看着顾寒渊。
“这位公子,我表哥他只是护妹心切,误会了。求你手下留情!”
她声音发颤,双手无措地搅在胸前。
这是她十几年来唯一的执念。
顾寒渊看着王语嫣。
冷笑了一声。
“护妹心切?”
他语气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这双眼睛用来记武功秘籍倒是灵光。用来看人,比瞎子还不如。”
那堆废墟动了一下。
慕容复捂着肿起老高的半边脸,狼狈地从书堆里爬出来。
他死死盯着顾寒渊,眼神里全是怨毒。
“你这妖人……用的是什么妖法!”
“妖法?”
顾寒渊往前跨了一步。
缩地成寸,瞬间出现在慕容复面前。
四大家臣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顾寒渊伸出左手,一把掐住慕容复的脖子。
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提在半空。
右手食指伸出,指尖亮起一抹幽紫色的微光。
“搜魂。”
修仙界最狠毒、最直接的手段。
慕容复惨叫一声,双眼瞬间翻白。
身体像通了电一样剧烈抽搐。
顾寒渊指尖一挑。
一团白色的雾气从慕容复的眉心被强行扯了出来。
他随手一挥。
白雾在藏书阁半空中铺开,像一块巨大的幕布。
接下来的一幕。
让整个藏书阁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
半空中的白雾里,出现了清晰的画面和声音。
那是慕容复心底最深处的记忆。
画面里。
慕容复正和吐蕃国师鸠摩智密谋。
“只要国师肯助我大燕复国。我那表妹熟读天下武学,国师大可带走,任凭处置。”
声音清晰,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冷血。
画面一转。
西夏一品堂的招贤榜前。
慕容复看着王语嫣的画像。
“若是西夏公主看不上我,大不了用语嫣这颗棋子去结交西夏权贵。”
一幅幅画面。
一句句话语。
全是他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大燕国,如何精打细算地准备卖掉王语嫣的筹码。
在他眼里,这个满心都是他的表妹。
甚至比不上一件换取兵权的兵器。
半空中的幻影还在继续。
四大家臣站在一旁,手里的兵器都垂了下去。
风波恶这种直肠子,脸涨得通红,羞愧得直接偏过头,不敢看王语嫣。
包不同张了张嘴,平时最爱跟人抬杠的嘴巴,这会儿连个字都憋不出来。
他们也是第一次看到,自家公子光鲜亮丽的皮囊下。
藏着这么令人作呕的心思。
顾寒渊松开手。
慕容复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涣散。
搜魂的后遗症让他短时间内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王语嫣站在书案旁。
她呆呆地看着半空中渐渐消散的白色雾气。
耳边还回荡着那句“任凭处置”。
十几年啊。
她为了他,强迫自己去背那些枯燥乏味的武功秘籍。
为了他,连曼陀山庄的大门都不出一步。
满心欢喜地等着他复国成功,八抬大轿来娶自己。
结果。
在那个男人心里,她连个人都不算。
只是一件待价而沽的物件。
信念崩塌的声音,在脑海里震耳欲聋。
王语嫣觉得胸口像被塞进了一大把碎玻璃。
连呼吸都带着割肉的痛。
她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眼眶里蓄满的泪水,没有发出任何哭声,无声地砸在木地板上。
她往后退了半步。
腿彻底软了。
眼前一阵发黑,身子像失去了所有力气,直直地向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