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渊没去管地上哭成泪人的任盈盈。
他右手一挥。
一股无形的真气直接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粗暴地裹进护体罡气里。
“走。”
没有祭出秋水飞剑。
从黑木崖到杭州西湖,几千里的路程。
顾寒渊直接踩碎了脚下的青砖。
“缩地成寸”。
空间在金丹期法力的撕扯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任盈盈只觉得眼前一黑,耳边传来震耳欲聋的音爆声。
强烈的失重感让她差点吐出来。
也就半炷香的功夫。
“砰。”
双脚重新踩在实地上。
任盈盈脚下一软,跌坐在潮湿的青苔石板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抬头一看。
周围没有阳光,只有几盏昏暗的油灯在石壁上跳动。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水腥味和常年不见天日的腐臭味。
头顶上方,隐隐传来水流冲刷石头的闷响。
杭州西湖。
梅庄水底地牢。
“爹……”
任盈盈看着前方那扇厚重得像座小山一样的精铁大门。
眼圈瞬间红了。
顾寒渊没去理会她的母女情深。
他走到那扇连钥匙孔都没有、被玄铁锁链死死缠绕的大门前。
这门,江南四友就算拿着钥匙开,也得费上大半个时辰。
顾寒渊抬起右手。
甚至连真气都没催动,纯靠着金丹大圆满的强悍肉身。
对着铁门中心。
随意地一掌拍了下去。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爆裂声在密闭的甬道里炸响。
那扇重达万斤的精铁大门。
在接触到顾寒渊掌心的瞬间,就像一块脆弱的苏打饼干。
直接从中间崩碎成几百块废铁。
铁块夹杂着断裂的玄铁链,像霰弹一样,稀里哗啦地砸进地牢深处。
烟尘四起。
“哈哈哈哈!!!”
一声像闷雷一样的狂笑声。
从地牢最深处、那张散发着恶臭的铁床上爆发出来。
“好!好!好!”
一个披头散发、满脸污垢像个野人的老头,猛地站了起来。
任我行。
他双手和双脚上还挂着沉重的铁链。
但他根本不管。
“江南四鼠终于死了!是谁放老夫出来的?”
他狂吼着,一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门口走进来的青衣人影。
根本没看清后面跟着的是他亲闺女。
十几年了。
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水牢里,他的吸星大法早就饥渴难耐了。
管他是谁,先吸了再说!
“小子!受死吧!”
任我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双手猛地往前一探。
十指成爪。
吸星大法。
地牢里那股腐臭的空气,瞬间被这股霸道的吸力搅成了一个浑浊的漩涡。
这功法虽然脱胎于北冥神功,但比北冥神功还要粗劣、霸道。
简直就是个不管好坏、连垃圾都往肚子里咽的抽水泵。
漩涡带着刺耳的呼啸声,直奔顾寒渊的丹田而去。
“爹!不要!”
任盈盈在后面吓得亡魂大冒,尖叫出声。
她太清楚这个青袍男人的恐怖了。
但她的声音完全被吸星大法的风雷声盖住了。
顾寒渊站在原地。
两手背在身后,动都没动一下。
他看着那个张牙舞爪扑过来的野人。
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吸功大法吸爆了朱无视。你这吸星大法,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顾寒渊连护体罡气都没开到最大。
只在体表留了一层薄如蝉翼的灵气薄膜。
任我行那狂暴的吸力。
刚一接触到顾寒渊周身三尺的距离。
甚至还没碰到那层灵气薄膜。
“砰。”
就像是一台老旧的抽水泵,突然抽到了一块万吨重的实心钢锭。
任我行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了。
他感觉自己吸进去的不是内力。
而是一股反向冲出来的、重如泰山的恐怖灵力风暴!
这股灵力风暴,顺着他的吸星大法。
直接倒灌进他的双臂经脉。
“咔嚓咔嚓咔嚓!”
一阵让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在地牢里清晰地响起。
任我行那双枯瘦的手臂,从指尖到肩膀。
所有的骨头寸寸断裂,粉碎成渣。
皮肉瞬间炸开,鲜血像喷泉一样飙了出来。
“啊——!!!”
任我行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这还没完。
那股反噬的灵力直接冲进了他的丹田。
把他那些杂乱无章、本就隐患重重的内力,像碾蚂蚁一样碾得粉碎。
“噗嗤。”
任我行丹田气海直接爆裂。
他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被这股力量震得倒飞出去。
重重地砸在后面的石壁上。
滑落在地。
吐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
翻了个白眼,彻底成了一滩烂泥。
一身魔功,尽数被废。
“爹!”
任盈盈哭喊着,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她抱住任我行那软绵绵的身体,看着他那两条废掉的胳膊,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哭什么?”
顾寒渊拍了拍袖口上的灰尘,语气冷得掉冰渣子。
“这种被野心蒙了心智、连自己教中兄弟都乱吸的疯狗。”
“留在江湖上也是个祸害。”
他转过身,没再看这对抱头痛哭的父女。
“我没杀他,已经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了。”
顾寒渊往外走去。
“待会儿我会让人来接手这里。”
“把他关进我顾家仙府的地牢。以后,你每天去给他端屎端尿,尽你的孝道去吧。”
处理完大明江湖这些破事。
顾寒渊走出梅庄。
阳光有些刺眼。
他手里捏着那份新送来的情报单。
目光望向了西南方向。
大明这边的门派,要么归降,要么被废。
只剩下那个躲在山谷里,号称杀男人不眨眼的地方了。
移花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