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
快到连思维都跟不上。
帝释天那双隐藏在冰雕面具后的浑浊老眼,猛地瞪圆了。
他活了两千年。
见过无数绝顶天才,见过无数惊艳的杀招。
但从来没见过这么蛮横、这么不讲道理的直接抓取。
这只手,在视线里急速放大。
“放肆!”
帝释天喉咙里挤出一声尖锐的嘶吼。
他苦修两千年的圣心诀真气,在这生死关头疯狂爆发。
一股足以冻结岩浆的恐怖寒气。
从他体内狂涌而出。
瞬间在面门前凝结成了一道厚达三尺、晶莹剔透的玄冰气墙。
这气墙,就算是风云合璧,也得砍上几十刀才能破开一道缝。
但在顾寒渊的那只右手面前。
“咔嚓。”
一声轻得像踩碎了一片干枯树叶的声音。
那层被帝释天视作绝对防御的圣心诀气墙。
连半息时间都没能阻挡。
顾寒渊那修长白皙的五根手指。
带着一股摧枯拉朽的化神期肉身罡气。
直接。
毫无阻碍地。
穿透了那层厚厚的玄冰。
就像是热刀切过一块冻过的猪油。
“这……不可能……”
帝释天脑子里的最后一个念头还没转完。
顾寒渊的手。
已经结结实实地。
一把扣住了那张雕刻着诡异笑脸的冰雕面具。
五指像铁钳一样收紧。
“啊——!”
帝释天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凄厉惨叫。
他感觉自己的脸骨,像是被一只巨大的液压钳死死夹住。
那种剧痛,直接钻进了脑子里。
顾寒渊没有停顿。
手臂猛地往回一扯。
伴随着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
“哧啦!”
皮肉撕裂声。
那张和皮肉冻结在一起、甚至已经长进骨头缝里的冰雕面具。
被顾寒渊。
硬生生地。
连同帝释天脸上那厚厚的一层死皮、肌肉,甚至一小块颧骨。
直接。
撕了下来!
鲜血。
像不要钱的喷泉一样。
从那张失去面具遮挡的脸上狂喷而出。
瞬间染红了他胸前那件破旧的兽皮长袍。
在冰冷的空气中冒着热气。
半空中。
顾寒渊悬停在那儿。
手里捏着那张还在滴答着碎肉和鲜血的半块面具。
他厌恶地皱了皱眉。
随手一丢。
“啪嗒。”
那张带血的冰雕面具,从三十丈的高空掉下去。
砸在底下那个铺满红雪的操场上。
摔成了几十块碎冰渣。
塔尖上。
帝释天双手死死捂着那张血肉模糊的脸。
疼得浑身抽搐。
他那张一直隐藏在面具背后、自诩为神的脸。
终于暴露在了所有人的视线里。
没有神明的威严。
那是一张苍老到了极点、布满深深沟壑。
丑陋、扭曲、因为剧痛而五官移位的脸。
眼眶深陷,稀疏的几根灰白眉毛上沾满了血迹。
这哪是神。
分明就是个快要老死的干瘪老头。
“徐福。”
顾寒渊看着那张脸。
直接叫出了他掩藏了两千年的真名。
声音在寂静的仙府上空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当年给秦始皇炼丹的一个江湖术士。”
“骗了一口带点火毒的杂毛鸟血。”
“苟延残喘活了两千年。”
顾寒渊摇了摇头。
“活了两千年,连引气入体都不会。”
“就攒了这么一肚子浑浊不堪的内力,也敢出来装神弄鬼?”
“你这脸皮,可比这面具厚多了。”
这几句话。
像是一把把生锈的铁刀。
狠狠地插进了徐福那颗自命不凡、高高在上的玻璃心里。
他苦心经营了两千年的神明滤镜。
在这一刻。
被撕得粉碎,踩在脚底下碾成泥。
塔下的那些武林高手,还有张三丰等人。
看着塔尖上那个疼得打滚的血人。
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活了两千年的老怪物。
在这个青衣男人手里,连一个照面都没撑过去,直接被撕了脸皮。
这长生顾家的底蕴,到底有多恐怖?
高塔上。
徐福疼得在不足两尺宽的塔尖上翻滚。
几欲掉下深渊。
但他到底是活了两千年的老狐狸,骨子里的那点狠劲还没散。
他死死捂着脸。
听着顾寒渊那刺骨的嘲讽。
“老夫是不死不灭的!”
徐福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狂吼。
那双被血糊住的老眼里,透着一股疯狂。
“我有凤血护体!你杀不死我!”
他猛地松开捂着脸的双手。
他体内。
那一丝微薄的、传自远古神兽的凤血。
在生死关头被强行催动。
“嗡——”
一股奇异的炽热气息,从他体内散发出来。
他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
那些被撕裂的伤口处。
竟然隐隐冒出了一层微弱的、暗红色的光芒。
皮肉里的血管像活过来的蚯蚓一样蠕动。
似乎想要强行把那些被撕掉的肉重新长出来。
这是凤血自带的浴火重生之力。
在凡人武侠世界,这确实是不死的挂。
但顾寒渊看着那团微弱的红光。
眼底的嫌弃,更浓了。
“就这点稀薄的鸟血。”
顾寒渊冷哼一声。
“也配叫不死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