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师容的挣扎越来越无力。
腰上的那条手臂像焊死的铁锭,勒得她胸口发闷。
她身上那股子兰花混合着一点汗水的味道,直往顾寒渊鼻子里钻。
顾寒渊低下头。
看着那张因为愤怒和屈辱涨得通红的脸。
那双平时端庄温婉的眸子里,现在全是恨意。
但也藏不住深处的恐惧。
顾寒渊没理会这女人要杀人的眼神。
他揽着赵师容的腰,转过身。
面向还趴在黄土里的李沉舟。
李沉舟的右胳膊像根软烂的面条。
血和泥混在一块儿,糊了他半边身子。
他大口倒着气。
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喘息都带着血沫的腥味。
“李帮主。”
顾寒渊开口了。
声音里透着居高临下的冰冷,还有一丝毫不掩饰的恶意。
“这帮主夫人,我看上了。”
这句话。
没有用内力传音,但清清楚楚地砸在官道上每个人的耳朵里。
几百个权力帮的帮众。
死死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沉舟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抬起头。
那双因为重伤而充血的眼睛,瞬间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他看着自己拼了命也要护着的女人。
现在像个玩物一样。
被那个青衣男人死死勒在怀里。
“狗贼……放开她!”
李沉舟喉咙里挤出一声像野兽濒死般的嘶吼。
这声音嘶哑、变调。
带着他这辈子最极致的屈辱。
他李沉舟是谁。
拳倾天下,大宋江湖说一不二的霸主。
做梦都要把这九州江山踩在脚下的人。
现在。
他的野心被一拳砸碎了。
他的女人,被当着他的面,在几百个手下面前。
强抢。
这种奇耻大辱,比杀了他还要让他发疯。
“啊——!”
李沉舟狂吼着。
他拼命地想要从泥地里爬起来。
右臂废了,他用左手撑着地。
但左臂刚一用力。
“噗通。”
刚才硬扛反震力留下的严重内伤,瞬间爆发。
他膝盖一软,重新重重地砸在黄土里。
砸得满脸是泥。
他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疯狗。
只能趴在地上,用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顾寒渊。
眼眶裂开,流下两行血泪。
“你敢带她走……我李沉舟发誓,做鬼也要生啖你肉!”
无能狂怒。
在这绝对的力量碾压面前,显得那么可笑和可怜。
赵师容看着趴在地上、连爬都爬不起来的丈夫。
心脏像被刀子绞碎了一样疼。
她太了解李沉舟了。
这个心高气傲的男人,现在的痛苦,比凌迟还要残忍万倍。
她咬破了下嘴唇。
鲜血渗出来。
她停止了挣扎。
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别杀他……”
赵师容声音发抖,带着浓重的哭腔。
她不再看李沉舟,也不敢看顾寒渊的眼睛。
死死盯着顾寒渊青色道袍上的纹路。
“我……我跟你走。”
为了保住这个男人的命,她只能把自己的尊严踩碎。
顾寒渊感受着怀里软下来的身体。
很满意。
这种捏碎别人脊梁骨的感觉,确实不错。
特别是这种自命不凡的枭雄。
“做鬼?”
顾寒渊看着地上的李沉舟,冷笑一声。
“你连做鬼的资格都没有。下半辈子,就当个废人,好好回味今天的日子。”
他没有杀李沉舟。
杀了他,就是成全了他那点可怜的英雄气概。
留着他。
让他每天看着自己失去的野心和女人。
这才是最狠的惩罚。
顾寒渊懒得多看这废人一眼。
右手揽紧赵师容的腰。
“走。”
“铮!”
秋水飞剑从袖口激射而出。
在半空中化作三丈长的青色剑芒。
顾寒渊带着赵师容。
一步跨上飞剑。
身后的顾天阳和乔峰等人也迅速跟上。
“轰!”
狂风乍起。
青色流光带着震耳欲聋的音爆声。
直冲云霄。
只留下一地的残垣断壁,和趴在黄土里绝望嘶吼的李沉舟。
权力帮,这个刚刚崛起的大宋新贵。
在这一天,彻底土崩瓦解。
飞剑穿透云层。
顾寒渊站在剑首。
赵师容被他护在罡气罩里,紧紧闭着眼睛,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顾寒渊没去管她。
他负着手。
那双泛着暗金光泽的眼眸。
通过《大衍天机诀》的推演。
顺着下方大宋广袤的版图。
越过临安的皇宫,越过边关的城墙。
最后。
死死锁定在了大宋朝廷的核心。
那个刚签了称臣文书、却又在背地里搞小动作的皇帝老儿身上。
江湖草莽收拾干净了。
接下来。
大宋皇室。
敢玩阳奉阴违这一套,真当顾家的规矩是摆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