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界的天空格外阴沉。
风里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刀剑特有的铁锈气。
天下第一大派的白玉广场上。
几千名弟子握着剑,排成十几列方阵。
气氛压抑得像是一块吸满了水的海绵,连呼吸都费劲。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半空中。
一个七岁的女童。
顾仙儿。
她穿着一件粉色的小襦裙,腰间挂着个沉甸甸的金算盘。
光着两只肉乎乎的小脚丫,踩在由万法道胎灵气凝聚的飞剑上。
头发扎成了两个冲天髽鬏,上面还绑着红绳。
她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悬停在门派掌门的头顶上空。
“咳咳。都听好啦。”
顾仙儿清了清嗓子,奶声奶气的声音在广场上方回荡。
她左手拿着个不知道从哪撕下来的破账本,右手拿着根炭笔。
“从今天起,你们这块地盘,归长生顾家管。”
“我不收金子银子,那破玩意儿太重。”
她咬着炭笔头,想了想。
“每个月,交五十株百年以上的灵药,或者十块发光的灵石。当作保护费。”
“不交的,我就把你们的房子拆了。”
底下鸦雀无声。
那位号称这方世界第一剑客的掌门。
脸上的肉剧烈地抽搐着。
他握着剑柄的手,指节泛白,几乎要把剑柄捏碎。
荒谬。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他堂堂一派宗师,手握几万弟子的生死。
今天居然被一个乳臭未干、穿着开裆裤的小丫头踩在头上,公然勒索保护费?
这要是传出去,他以后在江湖上还怎么混!
“黄毛丫头!不知死活!”
掌门怒喝一声。
体内苦修了四十年的真气轰然爆发。
“锵!”
长剑出鞘,带起一道刺目的银色剑芒。
他双腿在青石板上猛地一蹬。
整个人拔地而起,像一只发狂的苍鹰。
长剑直刺顾仙儿的脚底板。
他没打算杀个孩子,只想一剑挑飞那把发光的假剑,教训一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
顾仙儿正低头在账本上写字。
听到动静。
她甚至连头都没抬。
小丫头皱了皱眉。
“吵死啦。没看我在算账吗?”
她语气里透着股被打扰的不耐烦。
右手握着的那根细细的炭笔。
随意地,对着下方冲上来的掌门。
像画圈一样。
轻轻一划。
“哧——!”
一道白金色的剑气。
只有指甲盖那么宽,却凝练得像是一根极细的金丝。
从炭笔尖上激射而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
那道剑气速度快得超越了这方世界的极限。
直接切开了掌门那道银色的剑芒。
“叮。”
精钢长剑在接触到白金剑气的瞬间,像豆腐一样被切成两段。
剑气去势不减。
顺着掌门的天灵盖,笔直地劈了下去。
“噗嗤。”
这名威震江湖的天下第一剑客。
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整个人,在半空中。
从中间齐刷刷地被切成了均匀的两半。
两半尸体带着喷涌的鲜血,砸落回广场。
但这还没完。
那道白金色的剑气,在劈开掌门后。
径直撞向了广场正后方、那座高达十丈的门派祖师白玉雕像。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座雕刻了几百年的祖师雕像。
在剑气的切割下。
直接从头到脚裂开,然后轰然崩塌。
化作了漫天飞舞的白玉粉末。
灰尘把广场后半截全盖住了。
整个广场。
死一般的寂静。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血腥味。
几千名弟子。
呆呆地看着地上那两半还热乎的掌门尸体。
又看了看变成粉末的祖师雕像。
刚才那种压抑的杀气,被这不讲道理的绝对暴力。
彻底碾碎。
“当啷!当啷!”
兵器掉落的声音连成一片。
“神仙……是神仙!”
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
“扑通”一声。
几千号平日里横行霸道的武林高手。
齐刷刷地。
双膝一软,跪倒在青石板上。
脑袋死死贴着地面,浑身抖得像筛糠。
一个长老哆嗦着爬出来。
双手高高举着一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
“上仙息怒!这是库房钥匙!药材全在里面!求上仙饶命!”
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
半空中。
顾仙儿歪了歪脑袋。
她满意地看了一眼那个举着钥匙的长老。
小手在破账本上。
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圈。
“算你们懂事。下个月我再来收。”
她把炭笔夹在耳朵后头,控制着飞剑准备下去拿钥匙。
而另一边。
距离这个世界不知道多远的一条繁华商道上。
顾家二儿子,顾长生。
这会儿也没闲着。
这小子穿着一身极不合身的华贵丝绸长袍,正坐在一辆装饰夸张的马车车顶上。
手里抛着一块极品灵石。
他那双随了黄蓉的精明眼睛,正盯着前方一支庞大的商队。